回到出租屋，已經六點出頭。
周衍淘米下鍋，給自己炒了一葷一素兩個菜。
犒勞一下自己的五臟廟。
吃完飯，他把電視打開，人往沙發上一躺，刷起今天日食的新聞。
不出所料，網上已經吵開了。
熱搜前十，七八條都跟太陽有關。
#太陽消失了#還掛在榜首，後麵跟了條新的：#專家解讀太陽異常#。
點進去，是一位戴著眼鏡的天文台研究員：
“今天上午的這次現象，本質上是一次日偏食。月球運行到太陽和地球之間，地球上處於月球半影區的區域，就會看到太陽缺了一角。本市今天的最大食分是零點三九，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日偏食。”
“至於部分地區目擊到的天光驟暗，初步判斷，是日食與強對流天氣疊加所緻。太陽被厚雲短暫遮蔽，又趕上食甚，兩件事趕在了一起，是再平常不過的自然現象。”
“合著半個鐘頭的黑天，是雲彩乾的？”
“我當時在天台上站著，頭頂萬裡無雲，麻煩專家出來走兩步。”
“你說這樣的話，你自己信嗎。”
周衍搖搖頭，這樣的話，隻要上過九年義務教育，就不會信。
他退出視頻，翻了翻官媒的賬號。
熱搜都爆成這樣了，可是官方媒體依舊穩如泰山。
這麼大的事，官媒不可能不發聲。
不發聲，隻有一種可能。
這件事，還沒完。
他抱著手機挪到床上，又刷了半個多鐘頭。
鋪天蓋地，全是專家的主觀分析，沒有一個說到點子上。
把手機扔到一邊，周衍下了床。
他在屋內拉開架勢，一闆一眼地打起了熊經鳥申圖。
隻是起手，周衍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套圖他打了十二年，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式與式之間圓融流轉。
打到第三十式，一縷溫熱從尾椎升起來，順著脊背遊上去，暖烘烘的。
氣？
周衍心裡驚訝，手上卻沒停，硬是把三十六式全部打完。
周衍二話不說，走到床邊盤膝坐下，五心朝天，心中默念那篇口訣。
“若一誌，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
口訣在心裡過了幾遍，縷縷白煙從他口鼻間透了出來。
周衍渾身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他真切地感知到，天地之間多出了些什麼，若有若無，無處不在。
這就是他十二年以來，日日感之，卻一直摸不著頭腦的靈氣。
周衍壓下心頭的興奮，循著那點感覺，慢慢沉進了一種說不清的狀態裡。
天地豁然洞開。
十二年，四千多個日夜打熬出來的肉身，此刻就像一個無底洞。
靈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從毛孔裡、從呼吸間、從每一個叫不上名字的竅隙中，瘋狂地灌入。
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發生了。
再睜眼，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周衍回過神來，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淩晨兩點。
意識回歸身體的那一刻，渾身上下傳來一股說不出的黏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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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刺鼻的味道闖進鼻尖，差點把他熏個趔趄。
低頭一看，胳膊上、脖子上、胸口，毛孔裡滲出了一層黑灰色的油膩，把衣服都浸濕了。
他衝進浴室，花灑開到最大，搓了一遍又一遍，足足半個多鐘頭，那股酸腐味才算沖洗乾淨。
水汽騰騰裡，周衍擡眼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皮膚白凈細膩，像剝了殼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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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一直覺得自己這張臉拿得出手。
可不得不承認，經過這麼一遭，這顏值，又憑空提升了幾分。
回到床上，周衍重新盤膝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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