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狗食日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周衍準時醒來。
先在客廳中央打了一套熊經鳥申圖，見汗收式。
走進浴室洗漱一番又沖個澡，鑽進廚房給自己做了一份簡單的早餐。
吃過早飯，出門上班。
大學畢業後，周衍進了市博物館，在文保中心做古文字整理，閑時也幫修復組核一核釋文。
錢不多，勝在稱心。
館裡收著歷代的甲骨、金石、簡帛，那就是一部沒寫完的上古史。
他想試試，在這故紙堆裡，能否窺見上古的一角。
大門口，門衛老韓搖窗：“小周來啦。”
“韓叔。”
周衍走進博物館，來到自己的工位。
對麵工位，坐著的是周衍的大學導師，也是一直以來的領路人，顧秉章。
顧老，六十齣頭，大半輩子都撲在這些從土裡挖出的寶貝上，是國內聞名的古文獻專家。
“老師。”
“嗯。”顧老擡起頭，向他揮了揮手，“來了。”
周衍坐下，打開電腦，調出紅外掃描生成的電子版文件。
這是館裡新收的一批春秋戰國時期的殘簡，出土時黑成一箱泥，要靠紅外掃描，才能在屏幕上顯出字跡。
屏幕上，一枚枚竹簡排開，黑底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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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活兒，就是把上麵的字，一個一個翻譯成如今的文字。
桌角摞著《說文解字》《金文編》。
上午，他已經把這支簡的前幾個字捋了出來。
“……日又食。”
古文字裡，“又”通“有”，日又食，就是日有食。
再往後，那個字怪得很，幾團筆畫糾纏在一起，放大了看，也認不出眉目。
周衍一筆一筆對著工具書找，又摹在紙上，跟幾個老字形對比。
周衍正對著屏幕皺眉，顧老在對麵瞧見了，踱了過來，俯身看了一眼。
“這個字，從日。”顧老指點一句，“先放放。十點二十四有日食，到時候看去，工作也得勞逸結合。”
“稍等我一會兒。”周衍指了指屏幕，“我把這一句破譯完就去。”
顧老點點頭，踱了回去。
十點二十齣頭。
最後一個字，認出來了。
從日，從每，晦。
整支簡連起來，隻有一句話：
“日有食之，晝晦。”
周衍把釋文敲進文檔，長出一口氣，正要喊顧老過來看。
窗外，天忽然暗了。
襯得屏幕的光刺眼。
周衍一驚，擡頭。
走廊裡的腳步聲亂了起來。
“太陽！太陽不見了。”
“快看天上！太陽熄滅了！”
周衍快步走到窗邊。
街上，車流紛紛減速，有人把車直接靠邊一停，下來，仰著頭。
周衍望向天空。
太陽消失得突然，就像被突然關閉的電燈。
原本灼灼燃燒的大日，就這麼沒了。
正常的日食，是月亮一點一點挪進日麵，天色一分一分暗下去，前前後後，要不少時間。
新聞裡說，今天偏食，最大食分零點三九。
零點三九的日食，吞不下整個太陽，甚至都不會有太過明顯的變暗。
一陣心慌，沒來由地湧了上來。
日食不常見，卻也不稀奇，幾十年總有那麼幾回。
缺一角，缺一塊，頂多天光暗上幾分。
從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
周衍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工位。
抓起手機，解鎖。
推送堆成了一座小山，最顯眼，也是眼下最火的就是：
#太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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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簡體
他點進去，評論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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