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歸途早晨七點半王海的越野車準時停在了樓下。
墨綠色的車身，擦得鋥亮，車頂捆著兩個行李包。
王海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
寸頭、圓臉。
“衍哥！上車上車！”
周檸拉著她的行李箱，身上披著一張小毯子，眼睛眯縫著，明顯是還沒睡夠。
“大海哥，早……”
話音沒落，人就靠著座椅歪著睡著了。
車開出去沒多久，問題就來了。
市裡發了通知，高速因為靈氣復甦，路段還未清理出來，已經封了，沒辦法，隻能走國道。
國道也不消停。
坑窪、繞行、堵，已是常態。
六百來公裡的路，擱在從前，動車三個多鐘頭，自駕走高速，七個鐘頭也就到了。
現在，看著導航上那條被改得亂七八糟的路線，誰也說不準要開多久。
“走一步看一步吧。”王海說，“一兩天，怎麼也到了。”
一開始，倒還算順。
開出三個多鐘頭，不對勁了。
按裡程，按經驗，這會兒早該出江州地界了，可卻遲遲看不見界牌。
又硬著頭皮開了一個多鐘頭。
界牌，終於出現了。
平嶺界的牌子半截埋進了植被中，立柱的裂縫裡，鑽出幾朵白生生的蘑菇。
王海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牌子，嘴中嘟囔。
“不應該啊。”
“放在平時，早該在半個小時前就看見了。”
周衍剛才刷手機的時候看到了，網上不知道多少司機在吐槽，跑慣了的線路，全變了。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是導航壞了。
導航公司連著發了幾個公告，說部分區域測繪數據失效，衛星圖都對不上，正在緊急重測。
後來，測出來一個更嚇人的結論。
靈氣復甦，天地大變。
有專家比對了復甦前後的衛星圖，發現山川在拉伸，荒野在擴張，地球的表麵積，正在一寸寸變大。
……
天擦黑的時候，車開進了國道邊上的一個小鎮。
鎮子名叫柳林，不算很大，往來的車卻不少，大多是往西去的。
車子在小鎮裡麵，晃悠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到一間小旅社。
前台大媽翻著登記本。
“就剩一間了，三人間，加一張摺疊床，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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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晚飯在隔壁的麵館解決的。
一大碗牛肉麵下肚，周檸整個人都精神了，趴在桌上，聽鄰桌的人吹牛。
鄰桌是幾個跑長途的司機，說的都是這一路的怪事。
說那段路一夜之間斷成了兩截，中間陷下去一個坑。
又說南邊哪座大山夜裡發光，紅彤彤的。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三人就上路了。
越往西，林子越是濃密，越是荒涼。
一棵比一棵粗壯的樹木在頭頂上交握起來，把整條國道罩成了一條綠色的長廊。
鳥叫聲隔著霧傳來，一聲一聲，聽不真切。
手機信號，斷斷續續。
……
下午四點多，車終於開進了縣城。
嵐溪縣是離青溪鎮最近的縣城。
“回老家？”登記的民警擡眼看了看證件，“最近別往山裡跑。”
“回鎮上接老人，當天就回。”
民警擺擺手，放行。
縣城的街麵，比之前冷清了許多。
三人在縣城口的麵館吃了一碗麵。
“還剩八十來公裡。”王海扒拉著麵條，含糊不清地說，“衍哥，住一晚上，還是頂著夜色走？”
周衍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將暮，縣城的街燈次第亮起來。
按理說該在縣城住一晚。如今這世道，夜間趕路比白天危險得多。
可是想了想家中的父母，周衍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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