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被誤會了韓語被我逗樂了，他擺擺手：“李道友說笑了。千裡取人首級，那是話本裡頭的戲文。我們蜀山練劍，沒那麼多花哨，講的就是一個‘真’字。”
“真？”我疑惑道。
“對，真。”韓語說著，擡手從腰間抽出他那柄青鋒劍，橫在身前，“劍是死的，人是活的。可要把劍練活，先得把自己練‘真’。我們蜀山弟子入門，頭三年，不學劍招，隻學三件事。”
“哪三件？”我追問道。
“一曰站樁，二曰聽風，三曰砍柴。”韓語一字一頓。
我聽得一頭霧水：“站樁我懂，聽風我也能湊合理解，這砍柴......你們蜀山還兼職樵夫？”
老黃也湊熱鬧：“就是，砍柴六爺我拿手，要不你把我收了，去你們蜀山砍柴去？”
韓語被我們倆這一唱一和，逗得哭笑不得。
他正色道：“李道友莫要小看這砍柴。我師門傳劍，最重根基。站樁，是練下盤，練一口氣沉到底。聽風，是練劍感，閉著眼聽劍刃破風的聲音，分辨劍勢的粗細、緩急、虛實。至於砍柴......”
他頓了頓，手腕一翻，青鋒劍在空中劃了個半圓，劍光一閃，旁邊一根拇指粗的枯枝，“啪”地一聲，應聲而斷，切口平整如鏡。
“砍柴，是練劍的準頭與力道。”韓語收劍回鞘，動作行雲流水，“一劍下去，柴要斷，斷麵要平，木屑不能亂飛。日復一日，等哪一天，你閉著眼，也能一劍砍斷三尺外那根頭髮絲粗的草莖，這劍，才算入了門。”
我聽得直咽唾沫。
閉著眼，砍斷三尺外的頭髮絲？
這哪是練劍，這分明是練神了。
“那......你們蜀山，能不能禦劍飛行？”我終於問出了最想問的那句。
韓語笑了笑，沒有立刻答。
他沉吟了一下，才緩緩道：“能。”
我“噌”地一下，眼睛就直了。
“真能飛？”
“真能飛。”韓語點頭，“禦劍飛行，我蜀山確有這門劍道。隻不過，非‘太虛’境，不可為之。”
“太虛？”我腦子飛速轉，老黃昨晚才給我講過九重境界，我掰著指頭算：入道、提攜、天地、合道、舉霞、探幽、太虛......好傢夥，太虛，那是第七重，比“入道”高出好幾重。
“那尋常弟子，就飛不起來了？”我有點洩氣。
“也非全然不能。”韓語道，“‘天地’境以上，勉強可‘踏劍’，貼著地麵滑行數丈，權當借力。真正要破空而起、禦劍而行，非得‘太虛’境，以氣馭劍，劍隨心動，方能做到。”
我聽得如癡如醉。
禦劍飛行，踏劍而行，這些我在小人書裡看過的橋段，原來在玄門裡，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隻是門檻高得嚇人。
“那......韓師兄，你親眼見過禦劍飛行嗎？”我咽了口唾沫，追問道。
韓語的眼神，忽然就變得悠遠起來。
“見過。”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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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一歲那年，被師父帶上蜀山後崖，親眼見他禦劍破空。那柄劍，平日裡就懸在他腰上，平平無奇。師父掐了個劍訣，那劍‘錚’地一聲，脫鞘而出，劍身暴漲三丈，橫在他腳下。師父踏劍而起，衣袂翻飛，眨眼間，便沒入了雲海。”
他說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師父常說，禦劍者，劍心通明，方能以心禦劍。那等境界，非人力強求可得，需的是天資、機緣、心性，缺一不可。我資質愚鈍，苦修十載，也不過剛摸到‘提攜’的門檻。那禦劍之景，於我而言，仍是遙不可及。”
我聽得心馳神往，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問：“那韓師兄，太虛境，離你還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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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語苦笑著搖了搖頭：“遠。隔著天地、合道、舉霞、探幽，四重天塹。尋常修士，終其一生，能越過一重，便算燒高香了。太虛......那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做的夢。”
我點了點頭，心裡頭有點難受。
連蜀山這等名門大派的弟子，都把“太虛”當成遙不可及的夢，那我一個入道門檻都站不穩的野路子，這輩子，還有沒有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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