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上劍山（四）“操。這也太他娘的了！”我罵了句街。
韓語在前頭：“別停，越停它越兇。劍罡如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隻有往前蹚，蹚過去，浪頭就打不到你。”
“蹚？這能蹚？”
“蹚不過去，就順著劍的勁兒走。這地方，叫迴風段。”
“迴風段？”
“風從穀底卷上來，撞到劍山，又折回去，來回打旋。這兒的劍，晃得最沒章法。你別跟它較勁，借劍勢。”
“借劍勢？”我又聽見個新詞。
“劍往左晃，你就往左邁；劍往上彈，你就借著彈的勁往上送。你越跟它頂著幹，它越把你往下甩。”
這哪是借勢，這分明是讓我跟這把劍跳雙人舞。
“韓師兄，我打小就沒跳過舞。”我苦著臉。
“不會跳，就挨咬。”韓語撂下一句，人又上了兩把劍。
我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上。
這一試，差點沒把我摔下去。
那劍往左一甩，我條件反射地往右躲，結果劍往左，我往右，兩下一掰，我重心全亂了，半個身子都懸到了外頭。
“錯了！它左你左，跟著它！”
我咬著牙，把身子一扭，順著劍晃的方向，往前一撲。
說來也怪。
我不跟它頂了，它反倒託了我一把。
那一撲，借著劍往上彈的勁兒，我整個人往上送了一截，穩穩地落在了上一把劍上。
“嘿！成了！韓師兄，真他娘成了！”
“別喊。省點力氣。這才剛進迴風段。”
我趕緊閉嘴，可嘴上不喊了，心裡頭還是挺得意的。
這借劍勢，不就是順著劍的勁兒走嗎？
多簡單個事，我李道玄還能學不會？
我這麼一想，腳下就快了。
這一快，壞事了。
劍還沒晃到我要的那個位置，我就急著往上跳。
結果腳剛離了劍，那劍往回一抽，我人在半空，腳下沒個著落，整個人直挺挺地往下栽。
“慢！”韓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我。
我被他拎在半空，晃了兩晃，這才重新踩回劍上。
後背的汗，直接就把衣服打濕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劍山上的劍，有它自己的脾氣。你等它把勁兒給全了，再邁；它沒給全，你硬搶，它就把你往崖底下送。”
我驚魂未定，連連點頭：“受教了受教了。”
慢，才是快。
這一路，急不得。
富貴險中求。
這劍山越兇，我越要爬上去。
我把牙一咬，繼續往上。
迴風段，比我想的還要長。
風打著旋，一會兒把你往左推，一會兒把你往右拽。
腳底下的劍，個個都不安分，亂蹦亂跳。
我憑著韓語那句“借劍勢”，一腳一腳地硬蹚。
有好幾次，劍尖擦著我的腳踝劃過，褲腿被割得一條一條的血印子。
有好幾次，我半個身子盪在崖外，全靠兩隻手死死摳著上一把劍的劍柄，才沒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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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和汗攪在一起，糊了一臉。
可我不敢停。
這風裡的劍罡，你越停，它越往你身上招呼。
隻能往前。
到後來，我索性不看了，也不想了，腦子裡就剩一件事。
跟著韓語的影子，借力，往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風忽然小了。
我擡頭，韓語停在一塊凸出來的小平台上，正回頭看我。
那平台，是幾把劍的劍柄並排在一起，勉強湊出來的一塊落腳地。
我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大口大口地喘氣。
“休息一下。”韓語道，遞過來一個水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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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半囊。
“韓師兄，這......這上頭，還有多遠？”
韓語朝上頭望了望：“還沒到最難的地方。”
我：“............”
我半條命都搭進去半條了，連最難的地方，都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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