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散了。
是霧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頂。
那東西帶著子鋪天蓋地的劍意，從山腹裡，從雲層裡，從每一把插在岩壁上的劍裡，同時發射出來。
韓語的身形，也在前頭猛地一頓。
“來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什麼來了？”我嗓子發乾。
“劍潮。”
劍潮。
我還沒來得及問一句“劍潮是啥”，就聽見了一種聲音。
那聲音，先是像有隻蚊子在耳邊嗡嗡。
然後，一點一點的漲了起來。
滿山的劍，全在響。
劍身抖，劍鳴。
成百上千把劍，一起震，一起吟，從四麵八方地湧過來。
震得我耳朵疼，震得我胸口悶，震得我腦袋都要裂開了。
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聽見，劍還能這麼叫喚。
那是成千上萬把劍，齊齊地喊。
我捂著一隻耳朵，另一隻手死死摳著劍柄，沖韓語喊：“這劍鳴，得響到啥時候？”
“響到劍潮下來！劍潮一到，劍鳴立歇。這就像打雷前先起風、起風前先悶熱，一個理兒。”
我算是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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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劍鳴。劍潮來之前，滿山的劍先叫喚。”
“那......那劍潮呢？”我死死摳著劍柄，大聲喊。
韓語沒回答。
因為就在他張嘴的那一瞬，頭頂上的雲塌了。
那灰撲撲的雲海，猛地翻滾起來。
一道劍罡，從劍山的最頂上，順著岩壁，一路壓了下來。
那已經不是風了。
那是一堵牆。
一堵由成千上萬道劍氣堆成的牆，兜頭蓋臉地砸下來。
我渾身的血，都往一個地方湧。
“抱劍！閉氣！”韓語吼了一嗓子。
我本能地往下一蹲，反手把背上的驚鴻抽出來，橫在身前，整個人死死地貼在了岩壁上。
劍潮，到了。
那一瞬間，我算是真正嘗到了，什麼叫“劍罡如刀”。
甚至比刀還狠。
那劍氣從我頭頂上刮過去，像有人拿著把鋼刀，貼著我的皮肉，一層一層地犁。
衣裳先破了。
袖子、後背、褲腿，一條一條地，被那劍氣撕成了布條子。
然後是皮，是肉。
火辣辣，涼絲絲，疼，又疼又發麻。
我一聲不吭，把驚鴻死死地擋在身前。
就在這時候，懷裡的驚鴻忽然動了。
它劍身上那層青灰的霜光，亮了一下。
我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些刮到我身上的劍氣，忽然拐了個彎，繞著驚鴻，滑了過去。
驚鴻......在替我擋？
我來不及多想，隻管把驚鴻舉高，護住腦袋。
劍潮一波接著一波，跟海浪一樣，連綿不絕。
我閉著眼，死死地頂著。
驚鴻在我手裡，震得厲害，青灰的霜光一閃一閃，跟我的心跳一個節拍。
我對著它，自言自語道，“今兒個，你我都得活著出去。”
我把身子往岩壁裡貼，把驚鴻擋在要害前頭，咬著牙熬。
熬。
也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那劍潮停了。
像退潮一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一眨眼風平浪靜。
我大口地喘著氣，慢慢睜開眼。
眼前，天光大亮。
霧，被劍潮衝散了。
雲，被劍氣絞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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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山的頭頂，第一次，清清楚楚地露了出來。
我擡頭望去，還是一眼望不到頭。
可我知道，那上頭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韓師兄？”我啞著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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