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清溪大橋正德酒店的大堂比外麵看上去還闊。
地麵鋪著深色大理石，頂上的吊燈一層壓一層，前台後麵站了四個接待，衣服整齊，臉上掛著同一副笑。
何平背著旅行包，腳上還是下午走山路沾過泥的鞋。
附近幾個坐沙發的客人也擡了頭，很快又移開。
前台的姑娘沒有露出半點嫌棄，不以貌取人，是頂級酒店員工的必備素養之一。
“先生，請問有預定嗎？”
何平把那張金色VIP卡放到檯麵上。
姑娘接過去，先在卡麵掃了一眼，又在電腦上輸入卡號。
何平看見她的指尖停了停，隨後擡頭，笑容比剛才更真誠。
“何先生，您好。”
“您的房間已經預留好了，在八樓。”
“需要我幫您安排行李嗎？”
何平擺了擺手：“不用，就一個包。”
前台雙手把卡遞迴來，又拿出房卡和一張酒店服務說明：“電梯在右側，禮賓會送您上去。”
另一個穿製服的門童立刻過來接過房卡，何平跟著他進電梯。
來到八樓，房門打開時，何平停在門口兩秒。
外麵是客廳，裡麵是臥室。
沙發、茶幾、辦公桌、落地窗一樣不少，冰箱嵌在牆櫃裡，旁邊還擺著果盤和一瓶沒開封的紅酒。
地毯踩著像是用某種動物的皮毛鋪的，踩上去很舒服。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
門童把卡插進取電槽，確認空調和熱水都好用，才退到門邊。
“有任何需要，您撥前台電話就行。”
“好，謝謝。”
門一關，房間裡隻剩空調的細風聲。
何平把背包放在沙發上，走到落地窗前。
酒店前麵是一條筆直大道，遠處的高架亮著兩排白燈，車流從上麵過去，像一串沒有聲音的珠子。
他看著玻璃裡的自己，忽然張開手。
“青姐，我想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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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麼？”
“給——嘿嘿！！！”
一聲怪叫吼，何平在空中轉體半圈，整個人砸進大床。
青：“……”
他躺了不到一分鐘，還是爬起來，先把背包放好，再去檢查門窗。
主門反鎖，門鏈扣上。
折騰一天，身上全是紙灰和汗味。
他放了一缸熱水，用手背試了兩次溫度，才把整個人沉進去。
熱水漫到肩膀，腰背和腿上的酸痛一起往外冒。
“青姐。”
“嗯？”
“我洗澡呢。”
“我知道。”
“你別偷看。”
腦中安靜了半息。
“你其實可以在自己脫光前說。”
“那你偷看了嗎？”
“別逼我罵你！”
“好嘞。”
何平識相地閉了嘴。
洗完澡，他擦乾頭髮，換上酒店準備的短袖睡衣，把牛皮紙包和墨盒全擺到客廳茶幾上。
兩捆紙解開，黑青兩色壓在一起，墨盒打開，硃砂紅得發沉，雞血墨暗得像幹過的傷口。
狼毫筆擱在白瓷筆架上，筆尖還沒沾過水。
“青姐，畫符也是閭山的手段？”
“是，也不全是，”青解釋道：“天下奇門不止一家，道門、法門、巫門、儺門，各有各的畫法。”
“龍虎山一脈擅長遣神、困邪，符一走，神將跟著去。”
“茅山更偏定鬼、控身，拘魂、鎮屍都算他們的長項。”
“神霄一脈最重雷法，畫得出五雷，召得來天火。”
“還有些符看起來亂畫，落到地上卻能讓人說真話、轉身、困在原地，各家壓箱底的東西不一樣。”
何平聽得入神：“那閭山呢？”
“都會一點。”
“都會一點，那就是都不精通咯？”
“你囉嗦了。”
“好嘞。”
青讓他先調墨。
酒店裡沒有墨碟，何平找了兩個茶杯，一個倒硃砂，一個倒雞血。
筆頭泡開，剪掉幾根雜毛，又在紙上試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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