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人可以被定價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何平三人到了負四層。
訓練場裡已經熱鬧起來。
有人圍在擂台邊壓腿，有人扛著沙袋做折返跑，還有人穿著厚重的黑色護具，在一排橡膠輪胎間反覆翻滾。
哨聲、腳步、拳套擊中肉墊的悶響混在一起，從入口一直吵到最裡麵。
何平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光這一層，至少就有四五十人，但仔細一看，真正接受訓練的隻有不到三十人。
也就是說，相當於人均配備一名教練。
可那麼多人被招進來，分散到全國，仍舊不夠用。
真正麵對詭異事件時，活下來的人恐怕比通過測驗的人少得多。
工作人員拿著一塊記錄闆走過來：
“何平，翁穎，許誠，你們這一批的集訓從今天開始。”
他把三張計劃表遞過來。
“第一個月和第二個月，學習綜合格鬥、槍械知識、基礎戰術、鬼物理論、現場判斷和急救，第三個月開始分配D級任務，獨立完成後計分，完成三個D級任務，可以選擇留在總部，也可以申請調去其他城市成立分部。”
翁穎舉手：“如果一直完不成呢？”
工作人員看著她，語氣很平靜。
“不會的。”
翁穎還沒明白，何平卻聽懂了。
沒有人能連續經歷三次詭異事件失敗後，還完整地活著回來。
要麼在第三次完成任務，要麼第一、二次僥倖逃生，第三次把命留在現場。
所謂三個任務，不是考核次數，是三次活命機會。
翁穎見他神色不對，小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何平把計劃表折好，“練吧。”
訓練從那天正式開始。
上午練體能和綜合格鬥。
教官姓韓，四十多歲，個子不高，肩膀厚得像一塊門闆。
他沒有法脈，也不是奇門中人，簡歷上隻寫著省隊教練、職業拳擊退役和全國散打冠軍。
韓教官第一句話很簡單。
“在這裡，不許請神，不許畫符，不許開鬼眼，你們先記住自己是一具人的身體，人的身體會累，會疼，會判斷錯誤，鬼不會等你念完咒再動手。”
第一天，何平被安排和一個體重比他重二十斤的學員對練。
對方隻用了三個動作。
前手虛晃，側移，低掃。
何平連三步都沒站穩，整個人摔在護墊上，耳朵嗡了一陣。
韓教官蹲在旁邊看著他：
“你腦子跟得上，身體跟不上。再來。”
何平爬起來。
第二次，他多撐了五秒。
第三次，他找到了對方出低掃前肩膀下沉的習慣，可看懂了並不等於躲得開，膝蓋還是被踢得發軟。
之後半個月，他的訓練場隻有拳套、沙袋和護墊。
打靶，閃避，抗擊，纏抱，地麵壓製，起身逃跑。
每個動作都拆開，重複到手臂擡不起來。
腦子記住了，身體還得再挨幾百次。
下午是槍械課。
陳大雷從來不站在講台上。
他更喜歡把人直接丟到靶場裡，給一把槍、一盒彈和一句話。
“先學會不亂扣扳機。”
他裝彈很快，退匣更快。
拔槍、上膛、轉向、射擊，整套動作看不到多餘的停頓。
靶子後麵偶爾放一枚硬幣，他擡手就是兩槍，硬幣飛到最高處時被打成兩半。
何平第一次打靶，十發裡脫了三發。
陳大雷沒有罵他，隻把他的靶紙扯下來。
“你以為自己在瞄，其實你在等槍響。”
何平把這句話記了很久。
到第二周，他已經能穩定上靶，開始練習換彈、掩體移動和近距離反應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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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每天都響，回到房間後，耳朵裡還殘留著一層嗡嗡的餘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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