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章 被人叫男模某種程度上算是種誇獎酒店大堂裡坐滿了人。
一眼看過去，沒有幾個像普通住客。
靠窗的老頭穿著紫色道袍，腳邊放著一隻竹箱，箱蓋上貼滿封條。
前台旁邊坐著個瘦高女人，背後背著一個齊人高的箱子。
沙發上還有人閉眼養神，手背畫滿細小符紋。
另一個男人把一根鐵釘放在掌心裡搓來搓去，鐵釘被磨得像一截銀針。
更遠處的休息區還坐著幾個人，有人腰間掛著鈴鐺，有人腳邊放著一隻封口的陶罐。
陶罐上畫著兩道交叉紅線，周圍空出一圈，沒人願意挨得太近。
何平從他們身邊走過去，隻覺得各種若有若無的氣味混在一起。
有香灰，有藥味，有陳舊木頭，還有一種像雨夜泥地的濕氣。
這些都是隊長。
平時散在全國各地，一年到頭見不到一次。
現在因為總部的會議，全擠在同一間酒店裡。
何平忽然在其中一張沙發上看見了周一鳴。
他還是那身黑色皮衣，身邊沒有背包，手邊放著一杯沒喝過的茶。
何平剛擡手準備叫他，周一鳴也正好起身。
兩人的目光撞上，但周一鳴沒有任何反應。
他越過何平，朝電梯方向走去，神情平靜得像從沒見過這個年輕人。
何平的手停在半空，喊了一聲：“周隊長？”
周一鳴沒有回頭。
電梯門合上，那道黑色背影被鋼闆擋住。
何平撓了撓頭。
他想著周一鳴是不是在執行什麼任務，不適合在外人麵前相認。
可對方剛才那一眼太陌生了，陌生得連一點掩飾都沒有。
這時，身後有人笑了一聲：
“喲，劉隊長這是找了個男模？”
何平回頭。
沙發上坐著一個胖子，臉圓，眼睛也圓，襯衫扣子綳在肚子上。
他一手端著茶，一手指著何平，笑得滿臉褶子。
劉君夢的臉一下沉了：“孫胖子，不會說話就閉嘴，這是總部新人，小心老娘舉報你恐嚇新隊員。”
胖子立刻把手指收了回去：“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劉君夢瞥了他一眼，給何平介紹：“陝中市的負責人，孫一坤，平時說話沒遮掩，人倒不壞。”
何平聳了聳肩。
在確定自己不是幹那一行的前提下，被人說成男模，某種程度上也算誇獎。
孫一坤看了看劉君夢，又看了看何平，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總部新人啊？那可得看緊點，明天開會，各地隊長湊一塊，嘴上沒門的可不止我一個。”
劉君夢沒理他，帶著何平走向電梯。
電梯到了。
門打開時，一個男人從裡麵走出來。
他三十多歲，臉色發灰，眼下一圈深深的黑色。
頭髮亂蓬蓬地貼在臉側，身上帶著一股長期不通風的冷味，像凍過很多天又化開的舊棉衣。
劉君夢下意識捂了一下鼻子。
三人擦肩而過。
電梯上升以後，何平才問：“那個也是隊長？”
“漠西市的鐘淼。”
“漠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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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最西邊。”劉君夢說，“常年零下十幾度，個別地方冷到風聲都能刮破臉，那裡的人冬天盡量不洗澡，洗一次能要半條命。”
何平恍然。
他想起孫一坤身上的茶香，又想起鍾淼剛才經過時帶起的那股冷氣。
同一個總部，同一個名頭，日子卻像活在兩個世界。
劉君夢靠著電梯壁，看著數字往上跳。
“各地隊長看著風光，其實誰手下都沒幾個人，明天開會，除了彙報，還要協調支援，能調動的資源有限，誰都說自己那裡最急。”
何平想起李麗君那張全國分布圖。
圖上每一個孤零零的人名，在這裡都是活生生的麵孔。
電梯停在十二樓。
走廊裡鋪著厚地毯，燈光比大堂柔和。
劉君夢用房卡打開門，側身讓何平先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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