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舊當鋪探底，雙頭蛇紋身再次現身黑漆木門發出一聲酸澀的輕響，在風雨聲中被推開半扇。
門楣上方懸掛的一隻生鏽小銅鈴，隨之發出一記沉悶喑啞的輕晃：
“叮噹……”
一股混雜著潮濕黴味、劣質旱煙、沉香線香以及淡淡金屬機油味的渾濁空氣，迎麵撲來。
衛驚蟄邁步跨過足有半尺高的老舊紅木門檻。
雨水順著黑色兜帽的邊緣滴落，在泛黃起泡的水磨石地麵上砸開一朵朵小水花。
他的腦袋微微耷拉著，肩膀微縮，雙手插在潮濕的風衣口袋裡。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被生活徹底壓垮的落魄與瑟縮，與尋常深夜走投無路的窮漢毫無二緻。
然而，在兜帽深處的幽暗陰影下。
衛驚蟄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眸，已然在跨入大門後的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對整間前堂的掃描與戰術重構。
開間六米，進深八米。
正前方向上擡高了三級台階，設立著一座足有兩米高的實木高櫃檯。
櫃檯外側焊接著拇指粗細的防暴鑄鐵柵欄，隻留下正中央一個僅供遞送物件的長方形窄窗口。
左側樑柱上方斜掛著一個老式模擬監控探頭，探頭指示燈呈死寂的暗紅色，顯然早已切斷了外部信號。
唯一的通道是右後方那扇掛著暗紅絲絨棉門簾的內堂隔斷門。
而整間前堂的三個掩體點與兩條撤退路線，已在衛驚蟄的腦海中瞬間化作一張立體戰術藍圖。
“咳咳……大半夜的，死人還是活人？”
高高聳立的櫃檯鐵柵欄後方，傳來一陣沙啞如砂紙摩擦般的乾咳聲。
借著昏暗泛黃的白熾壁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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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留著山羊鬍、戴著一副厚重圓形黑框老花鏡的乾瘦老頭，正慢吞吞地從藤編搖椅上直起身子。
福壽當鋪的大掌櫃，在蘇城地下黑市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銷贓老手——“鬼手七”。
鬼手七那雙枯瘦如柴的手掌露在袖口外，左手小拇指齊根而斷，右手的指甲縫裡滿是洗不掉的黑色酸洗藥水痕跡。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枯瘦的手指在紫檀算盤上熟練地撥弄出啪啪脆響：
“福壽當鋪，子夜打烊規矩照舊。”
“死當扣四成，活當扣六成，來路不正的臟貨再扒一層皮。”
“要當什麼趕緊拿出來，老頭子還要數錢封箱。”
衛驚蟄低垂著腦袋，邁著遲緩拖遝的步子走到櫃檯鐵窗前。
他從風衣內襯掏出一塊沾滿水漬的舊手錶。
一塊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款上海牌機械錶，表蒙玻璃上滿是縱橫交錯的細密劃痕。
“當表。”
衛驚蟄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故意裝出來的粗糲與慌亂：
“房東催房租催得緊，換點現金應急。”
鬼手七透過鐵柵欄的縫隙，伸手將那塊破表用長柄鐵夾子夾了過去。
老頭轉過身，擰開桌麵上的檯燈，慢條斯理地旋開單目放大鏡卡在眼眶上。
而就在鬼手七轉身背對鐵窗的這短短五秒鐘內。
衛驚蟄藏在兜帽下的視線，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迅速剝離並鎖定了櫃檯內側的所有異常細節。
第一處。
右後方通往內堂的紅木門框邊緣，黃銅球形把手的內側防滑槽裡。
赫然凝固著幾滴深褐色的發黑汙漬。
那是未經徹底擦洗的人體新鮮血液，在空氣中氧化後形成的血痂痕跡，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
第二處。
鋪著綠毛氈的典當核驗桌角，靜靜散落著一層極薄的暗紅色黏土粉末。
衛驚蟄鼻翼微不可察地輕輕聳動了一下。
獨特的微酸土腥氣，混雜著隻有在活火山斷裂帶或特種化工業礦洞才會出現的硫磺異味。
西南滇南邊境，稀有紅土硫磺礦脈的專屬粉塵！
第三處。
櫃檯角落堆放著的廢紙簍裡，散落著數十根斷裂的加粗橡膠捆紮帶，以及幾張撕碎的銀行現金封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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