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聶紫衣手裡，隨口道：“你早上也沒吃吧？”
說完，他自顧自端起另一碟椒鹽真酥，嘗了一口鹹香酥脆的口感，微微點頭，還算合胃口。
隨後他乾脆轉身，大步走到龍案下的台階上坐下，將腰間血珞丹青解下，輕輕擱置身側，姿態鬆弛得如同在自家庭院，抬頭看向皇帝，正色開口彙報正事。
“陛下，您邊吃我順便跟您稟報一下今日使團的事。”
年輕皇帝正吃得儘興，聞言笑著點頭，隨口提醒：“你帶來的人，還未給朕介紹。”
洛川這才恍然想起身側還站著一人，嘴裡嚼著酥點，含糊隨口介紹：“忘了、忘了，一早出城蹲守使團，連口早飯都沒顧上吃，倒是把這事忘了。”
“她叫聶紫衣，馴象所副千戶，也是我的副手。論資曆，她比我深厚得多，是個靠譜能乾事的人。今日帶她入宮，就是讓陛下認個臉熟。日後我若是離開京城、外出公乾，京中若有細碎急事，陛下可直接傳召她跑腿辦事，穩妥可靠。”
話音落下，他神色一斂，語氣凝重幾分，切入正題：“說回正事，出雲國使團我試探了一下……怎麼說呢？正經使團我也沒見過，但他們這個使團，肯定不正經。”
“派來和親的公主，儀態端莊應該是正常的，但是她太過冷靜了些，麵對刺殺完全無動於衷；要說公主性格沉穩勉強說的通，可身邊的侍女也能那麼冷靜就不正常了，當時摔下馬車的侍女七八個人，可這些侍女了落地卻沒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音，更像是常年走江湖的俠女。”
“還有那帶隊的烏丸，一身儒衫文雅裝扮，看似文質彬彬，可他方才使出的火焰刀，路數有點奇怪，之前聽過吐蕃國師擅長此道，卻沒聽說出雲國也有這功夫。”
“出雲國遠隔東海，與西域地域相隔萬裡，兩方人馬牽扯到一起，實在太過牽強。上一個和西域勢力糾葛極深的，是淨衣派殘餘勢力。如今這幫人突然入京和親，感覺目的絕不單純。”
洛川目光銳利，條理清晰，緩緩道出自己的判斷：“今日倉促相遇，能試探出的線索有限。但人可以偽裝一時，卻裝不了一世，破綻遲早會儘數暴露。陛下若是不擔心打草驚蛇，今夜我可暗中潛入使館，再探一番，摸清他們的真實底細。”
皇帝一邊咀嚼吃食，一邊若有所思地點頭，神色沉靜：“足夠了。知曉他們行跡詭異、暗藏貓膩便夠了，提前做出防備就夠了。他們蓄意而來，所求何物，朕早晚能一一探明，不必急於一時。”
“在說了，這件事可以叫護龍山莊的人去辦，到時候你去看著點，能看出些什麼最好，看不出來也無所謂。”
洛川抬眼望去，隻見年輕帝王嘴邊沾著細碎米花，模樣少了幾分九五威嚴，多了幾分少年稚氣，顯得格外鮮活。
他忍不住抬手指了指，小聲調侃：“陛下，您這膽子真是肥嘟嘟的啊，真不怕那些人的目標是您嗎？”
不等皇帝應聲，他語氣一轉，正色提議：“說真的，為穩妥起見，我讓聶副千戶挑選一批馴象所精銳，貼身護衛皇城內外、隨侍陛下身側吧。也好過突發變故之時，陛下身邊無人可用。”
皇帝聞言眼中一亮，興致盎然，微微前傾身子，好奇問道：“朕聽聞，洛愛卿曾於大漠孤身一戰，獨擋赤龍兒麾下三百銀甲鐵騎，血戰破敵、全身而退。既有這般絕世戰力，為何不是你貼身護朕，反倒舉薦他人？”
這句話落下，一旁的聶紫衣渾身巨震，整個人徹底呆滯！
武者皆知，騎兵衝陣勢如雷霆，百人軍陣帶來的衝擊力道絕非單人可抗，以一人之力敵三百精裝鐵騎，這樣的高手已經是世間少見的高手了！
這般戰力，放在整個錦衣衛，足以穩居前三，冠絕天下年輕一輩！
這一刻，她心底對洛川的所有不服和芥蒂，徹底煙消雲散，甚至悄然生出一絲與有榮焉的微妙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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