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驚鶴下山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跟在他身後的兩名萬劍山弟子一路連話都不敢多說。
不是他們膽子小。
實在是這位劍首平日心情好的時候就不怎麼好相處，如今親妹妹第一次獨自下山，三天過去人沒到萬劍山，連封報平安的信都沒有，誰這時候往他麵前湊，多少有些嫌命長。
好在薑杳杳下山以後並沒有刻意隱藏行蹤。
她長得太惹眼。
這麼漂亮的姑娘，又獨自背著包袱問路，隻要見過一次，大多都會有印象。
三人隻花了半日，就找到了她曾經停留過的那個小鎮。
賣果子的攤主一聽描述，立刻拍腿道：“見過！當然見過！那姑娘進鎮的時候，好多人都盯著她看，她還跑過來問我是不是自己衣服穿錯了，我活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長成那樣卻不知道別人為什麼看她的。”
薑驚鶴聽到這裡，心裡已經確定了八成。
這種事的確像他妹妹幹得出來。
他問：“她後來往什麼方向走了？有沒有說自己要去哪裡？”
攤主想了一會兒，道：“她問過一個山名，好像是什麼……萬什麼山。”
薑驚鶴原本還算平靜。
“萬劍山？”
“不是，好像不是劍。”
攤主皺著眉回憶，“那姑娘說話挺清楚，是我自己沒記牢。反正她說去找二哥，還說她二哥從小特別能打，脾氣也不怎麼好。我當時就想，她二哥多半是哪個宗門裡挺厲害的人物。”
薑驚鶴：“……”
從小特別能打。
脾氣不怎麼好。
是他。
不用懷疑。
薑驚鶴又問：“她最後往哪裡去了？”
“城西。”
攤主指了方向，“她問怎麼趕遠路，我就告訴她城西有渡口，那裡每日都有飛舟和商隊。至於最後坐了哪一艘，我就不知道了。”
薑驚鶴道了聲謝，轉身便走。
跟在後麵的弟子忍不住道：“劍首，薑姑娘既然知道去渡口，說明她至少沒完全走丟。說不定隻是坐錯了哪班飛舟，多繞了些路。”
薑驚鶴冷冷看他一眼。
“你覺得一個十丈外能把牛認成我的人，坐錯飛舟以後還有可能自己繞回來？”
那弟子頓時閉嘴。
有道理。
完全無法反駁。
三人很快趕到城西渡口。
這裡比鎮上熱鬧得多。
幾艘大小不一的飛舟停在岸邊，來往商人、散修、鏢隊混在一起，吵得人頭疼。
薑驚鶴先找了負責登記飛舟來往的管事。
結果問完之後，事情反而更麻煩了。
“這三日從這裡出發的飛舟共有十七艘，其中往東南方向的有四艘，往北兩艘，往西七艘，還有幾艘商舟中途會轉道。公子所說的姑娘若沒有提前買票，隻是臨時付靈石上船，登記冊上未必會記姓名。”
管事翻著冊子，解釋得很清楚，“而且前日夜裡渡口倉庫走水，燒掉了一部分臨時乘客的記錄。公子若隻知道相貌，不知道她坐的是哪一艘，恐怕不好查。”
薑驚鶴額角開始發疼。
他問：“有沒有人見過她？十八歲左右，穿淺青衣裙，眼睛不好，長得很顯眼。”
管事擡頭：“多顯眼？”
薑驚鶴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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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讓他很不舒服。
他妹妹長得多好看，他當然知道。
問題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不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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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弟子趕緊補充：“就是那種你見過以後，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忘記的長相。”
管事恍然。
“那倒是有一個。”
薑驚鶴猛地擡眼。
“前日有個船夫還跟我說，他那艘船上來了個特別漂亮的小姑娘，一個人出遠門，連目的地的牌子都要湊到鼻尖前看。不過他那艘船後來沒按原路線走。”
“為什麼？”
“赤水上遊有妖獸作亂，幾條航線臨時改道。原本直走的船，有的去了黑水鎮，有的去了臨淵城，還有一艘直接繞到了西邊。”
薑驚鶴問：“哪一艘是她坐的？”
管事搖頭。
“不確定。”
“那個船夫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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