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才沒有怕啟煞禮前一夜，晏燼失眠了。
他自己不承認。
準確來說，他隻是覺得今晚月亮太亮，屋裡太悶，所以才一個人跑到偏殿附近最高的一間屋頂上坐著。絕對不是因為緊張。更不是害怕。
薑杳杳發現他時，已經快到子時。
她今天晚飯吃得有點多，睡不著，出來散步。
走到院外時，遠遠看見屋頂蹲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薑杳杳眯著眼看了半天。
第一反應：大鳥。
她還順手拿了一塊桌上的糕點，準備靠近看看能不能喂。等走到一丈之內，終於看清。
“怎麼是你？”
晏燼坐在屋脊上，聽見這句話臉都黑了。
“你以為是誰？”
“鳥。”
“……”
薑杳杳覺得自己還是別解釋比較好，她順著旁邊矮牆慢慢爬上去，動作並不熟練。晏燼看得嫌棄。
“你不是很厲害嗎？上個屋頂還要爬？”
薑杳杳喘了口氣。“誰告訴你厲害的人就會爬牆？”
她終於坐到旁邊，順手把糕點遞給他。
“吃嗎？”
“不吃。”
“那我吃。”
薑杳杳自己咬了一口，兩個人安靜坐了很久。最終還是她先問：“睡不著？”
“沒有。”
“那你半夜坐屋頂？”
“看月亮。”
薑杳杳擡頭，今晚陰雲很多，月亮都看不見。
她沒拆穿，隻是點頭。
“挺好看的。”
晏燼：“……”
這個女人有時候真的非常討厭。
又過了一會兒。晏燼忽然問：“你真的不怕嗎？”
“怕什麼？”
“死。”
薑杳杳差點被糕點嗆到。“當然怕。”
“可他們都說高手不怕死。”
“誰說的？”
薑杳杳擦擦嘴。“我特別怕。我怕詭，怕疼，怕從高處掉下去，也怕打架。小時候二哥拿蟲子嚇我，我能三天不理他。”
晏燼看她。“那你還一劍劈山？”
“那個真的隻是意外。”
“……”
又來了。晏燼忍住，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很久才小聲道：“萬煞窟很疼。”
薑杳杳停住，這是他第一次承認。
“以前有個堂哥進去，出來以後魔脈斷了三條。還有一個沒出來。”
聲音很輕。
“他們都說我是九煞魔丹，比那些人強，所以一定沒問題。”
薑杳杳沒有馬上安慰，隻是問：“你怕的不是進不去，是怕疼，也怕自己出不來？”
晏燼臉色頓時有點難看。
“我才沒有。”
“好。”
薑杳杳沒拆穿。“你沒有。”
小孩反而更彆扭了。“你為什麼不笑我？”
“這有什麼好笑？”
薑杳杳認真道：“害怕很正常。害怕和要不要去做，是兩件事。”
晏燼愣了一下。
薑杳杳繼續：“我每次碰到危險也想跑。但有些時候，跑不掉。還有些時候，明明能跑，我也不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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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有人會受傷。”
她想起宴會，想起刺客，也想起晏無寂這些天總是忙得很晚。
“我膽子小，不代表我什麼都不做。”
晏燼安靜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薑杳杳拍拍他的腦袋。
“所以你明天怕就怕。不用裝。”
小孩身體僵了一下，卻沒有拍開她的手。過了很久，才突然道：
“薑杳杳。”
“嗯？”
“明天你會來看嗎？”
薑杳杳笑了。“當然。”
“我就是隨便問問。”
“知道。”
“你別以為我想讓你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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