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不是你兒子萬劍山十二祖劍同時出鞘的時候，整座主峰都在震。
不是尋常劍鳴。
更像千萬道被壓了幾百年的聲音，突然從山腹深處一齊沖了出來。
劍塚之外，無數弟子腰間佩劍自行離鞘，劍意不受控製地朝地下匯聚。有人試圖強行收劍，反而被震得掌心裂開，修為低一些的甚至當場吐血。
薑驚鶴趕到最底層時，第一眼便看見了楚寒川。
老人站在十二座祖劍台中央，白髮散亂，腳下全是血。
血不是別人的，是他自己的。
十二道血線從腕間一路流進陣紋，原本銀白的歸魂大陣已經徹底變成暗紅色，陣中劍意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跟在薑驚鶴後麵的賀連山臉色驟變。
“十二劍歸魂。”
薑驚鶴側頭。“你見過？”
“隻見過殘卷。”
賀連山聲音發緊。“這陣不是普通招魂。十二祖劍一旦全部進入主陣，就會把萬劍山所有弟子的劍意抽進來，以劍意補魂，以生氣塑體。”
薑驚鶴看著前麵。“說人話。”
“再讓他繼續。”賀連山深吸一口氣。“外麵會死人。”
這句話剛落，劍塚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一名弟子的本命劍承受不住拉扯，硬生生從中折斷。
劍修本命劍與神魂相連。
劍斷，人也跟著吐出一口血。
薑驚鶴眼神徹底冷下來。“楚寒川。”
陣中老人擡頭。“你還是來了。”
“停陣。”
“不可能。”
楚寒川說得極平靜。
他不像走火入魔，至少現在不像。
正因為眼神太清醒，反而顯得更加可怕。
“驚鶴，你沒有死過孩子，所以你不會懂。”
薑驚鶴擡手握住劍柄。“我不需要懂。”
“可我懂！”
楚寒川忽然擡高聲音。
“二十四年前劍災爆發，七名鎮陣弟子自願留下，我兒子也在裡麵！後來所有人都來告訴我，他死得值得。萬劍山給他刻碑，記名，立功，年年祭劍都有他。”
他指向四周。“可我要那些有什麼用？碑會叫我爹嗎？名字會自己從牆上走下來嗎？你們每個人都叫我放下。”
“憑什麼？”
最後三個字落下時，十二柄祖劍同時震動。
漫天劍意忽然在歸魂陣中央匯聚。
最開始隻是模糊人影，隨後慢慢有了衣擺。
手，臉，眉眼，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劍修，就這樣出現在血陣中央。
楚寒川整個人瞬間僵住，剛才還握得極穩的手，竟開始明顯發抖。
“聞舟？”
年輕人慢慢睜開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隔著二十四年的時間辨認了很久。
隨後輕聲道：“爹。”
一個字。
楚寒川眼淚一下落了下來。“聞舟。”
他幾乎是踉蹌著往前走。“你回來了。”
“爹。”
“是我。是爹。”
楚寒川伸出手。
那一刻，他甚至已經忘了劍塚之外還有多少人正在被抽走劍意。
二十四年，他夢見過無數次。
夢裡兒子也是這樣站在門口，叫他一聲爹，等他走過去，人就醒了。
如今終於沒有醒。
賀連山站在後麵，臉色卻越來越白，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如果賀明珠死了。
十年。
二十年。
自己會不會也變成眼前這樣？
薑驚鶴始終沒有動。
他看著那個楚聞舟。
很像。
甚至腰間的劍穗，都和二十四年前留下的畫像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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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總覺得不對。
“楚聞舟。”
年輕人轉頭。
薑驚鶴問：“你十二歲第一次練劍，摔斷的是哪隻手？”
對方沒有回答。
楚寒川猛地回頭。“你想做什麼？”
薑驚鶴沒理。“你最討厭吃什麼？”
年輕人依然沉默。
“劍災那天，你為什麼主動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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