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今晚住學宮鏡域散去以後，萬劫學宮亂成了一鍋粥。
燈會自然辦不下去了，受傷的學生被統一送進葯堂，陣務樓從裡到外封了三層，連負責灑掃的雜役都暫時換了人。聞先生帶著幾名長老去查舊鏡陣，臨走前隻丟下一句：“異脈甲組六個人，一個都不許亂跑。”
於是六個人整整齊齊坐在葯堂外麵。
準確來說，隻有五個坐著。
阿蠻去拿葯和熱湯，殷十三的黑棺立在旁邊，他本人站著。謝無妄夢瞳用得太狠，靠著柱子已經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眼看就要往旁邊栽。殷十三伸手扶了一次，過了半刻鐘又扶第二次。
裴照野看不下去。“你不能讓他躺地上？”
殷十三認真想了想。“地涼。”
“那你一直扶？”
“嗯。”
裴照野：“……”
他忽然覺得這人雖然話少，脾氣是真的好。
薑杳杳坐在最裡麵的長椅上，一直沒說話。
烏圓圓就坐在她旁邊，也沒問。
剛才鏡域外那一幕，誰都看見了。
一個被薑杳杳叫了幾個月二哥的人，其實是魔尊次子晏無寂。
另一個突然出現的劍修，才是真正的薑驚鶴。
這種事情就算髮生在話本裡，烏圓圓都得懷疑作者是不是喝多了，更別說落在薑杳杳本人身上。
阿蠻終於端著六碗熱湯回來。
“拿。”
薑杳杳接過一碗。
“謝謝。”
湯很熱，她捧了半天，一口沒喝。
烏圓圓看著她。“你要是想哭，可以哭。”
薑杳杳立刻搖頭。
“沒想。”
“你眼睛都紅了。”
“鏡域裡灰大。”
烏圓圓沒拆穿，隻哦了一聲。
薑杳杳堅持了三息，最後還是低下頭。
“好吧，有一點。”
她也說不清到底為什麼想哭。
氣當然氣。
可除了氣，還有很多別的東西堵在一起。
她第一次下山，聽錯萬劍山，誤入魔域，然後在人群裡把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喊成二哥。
如果事情隻到這裡，其實挺好笑。
偏偏那個人第一天就知道。
知道她找的是薑驚鶴，知道她聽錯了地方，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哥哥。
之後她每一次叫二哥，他都聽著。
她說“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他說“跟上”。
她怕詭，抓他袖子。
被人欺負，哭著找他。
去學宮上課，他一天一天來接。
烏月林裡甚至替她擋過黑刺。
這些事情一件件都是真的，可隻要想到他一直知道，所有記憶就像被從中間劈開，一半暖，一半紮手。
薑杳杳越想越亂，最後乾脆用勺子戳湯裡的肉丸。
“杳杳。”
身後忽然有人叫她，她幾乎立刻擡頭。
薑驚鶴站在葯堂廊外。
黑衣上還有沒拍乾淨的灰，肩頭衣料裂了一道，傷口雖然簡單處理過，卻還能看見血色。
薑杳杳下意識皺眉。“你肩膀又裂了？”
薑驚鶴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話，聞言全停了。
“皮外傷。”
“你們劍修是不是隻要沒斷胳膊都叫皮外傷？”
“差不多。”
“……”
果然還是很欠。
薑驚鶴走近，兄妹兩個隔著兩步對視。
有明光鏡以後，薑杳杳第一次真正看清三年後的親哥哥。
瘦了，輪廓更鋒利了，眉尾多了一道很淺的傷。
可看人的時候那點不耐煩和以前幾乎一模一樣。
薑驚鶴被她盯得皺眉。“認不出來？”
薑杳杳鼻子莫名一酸，嘴上卻道：“你再瘦一點就不一定了。”
“我找你找瘦的。”
“那也怪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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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讓你三年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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