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到底是誰薑杳杳落地時，先聽見裴照野罵了一聲。“這什麼破地方？”
她顧不上回嘴，先摸胸前。
明光鏡還在。
再擡頭，烏圓圓、阿蠻、謝無妄和殷十三也都在。六個人一個沒散，算今晚唯一的好消息。
壞消息是，四周根本不像學宮。
天是黑的，腳下卻像一整塊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另一片顛倒山林。更遠處有六條一模一樣的路，每條路盡頭，都站著一個薑杳杳。
裴照野看了半天。“你今晚親戚挺多。”
“……”
謝無妄已經睜開夢瞳。
雙瞳緩緩重疊，灰霧沿鏡麵散出去。片刻後，他按住太陽穴。
“舊鏡域。”
烏圓圓問：“能出去嗎？”
“正常情況下能。”
“現在？”
“正常的話，我們不會在這裡。”
烏圓圓不再廢話，數十根蛛絲同時探向六條路。最左邊兩條很快扭曲消失，殷十三又用棺釘定住一條，阿蠻負責驗證剩下的。
她一腳下去，整條鏡路碎了。
裴照野沉默片刻。
“你下次可以輕一點。”
阿蠻認真點頭：“我已經很輕。”
最後隻剩兩條。
薑杳杳站在中間，後頸卻越來越冷，這種感覺她太熟悉。
烏月林。
照夜司。
每一次靠近那些黑色東西，都會這樣。
她擡手指向右邊。“這邊。”
裴照野問：“理由？”
“最冷。”
“……”
謝無妄卻已經往那邊走。
六個人一路往深處。
四周景象不停變化，從學宮迴廊變成萬劫城，又慢慢變成魔宮。再往前時，薑杳杳忽然停住。
前麵是一座熟悉的小院。
竹籬笆，菜地，屋簷下趴著大黃。
薑無妄坐在門口，大哥在旁邊修劍鞘，三哥端著一盤糖醋魚從廚房出來。
薑杳杳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已經離家很久了。
“杳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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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被推開，一個背劍的年輕男人走出來，黑衣，高馬尾。
“二哥？”
薑杳杳下意識往前一步。
男人朝她招手。“過來。”
她腳步又停住。
不對，二哥明明在外麵。
剛才燈滅以前，她還抓著他的手。
薑杳杳吸了吸鼻子，拔劍。“拿這個騙近視，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
裴照野：“你還有空罵陣法？”
“因為它差點騙到我。更氣了。”
劍光劈下，整個無名山轟然破碎，鏡麵後露出一根足有半人高的黑釘。
薑杳杳臉色一變。“烏月林也是這個！”
話剛落，黑釘驟然亮起，大片黑霧朝她撲來。
裴照野一刀橫過去，阿蠻頂住震動的鏡壁，烏圓圓蛛絲死死纏住黑釘，殷十三開棺封住四周裂縫。
謝無妄雙瞳幾乎完全重疊。“核心在釘子下麵！”
薑杳杳立刻戴上明光鏡。
世界清晰的一瞬，她終於看見黑釘下壓著一道極細的紅紋。
“左下！”
“多左？”
“你腳邊！”
裴照野一刀斬下，黑釘瘋狂震動，烏圓圓的蛛絲瞬間斷了一半。
阿蠻低吼一聲，硬生生將它按偏。
薑杳杳握緊劍，這一次，她沒有等外麵的人來救。
“十三，封右邊！”
“好。”
“裴照野，一起！”
兩道劍光同時落下。
轟——！
黑釘從中崩裂，整片鏡域瘋狂震動。
與此同時，一道黑色刀光從外側正麵劈入，另一邊雪亮劍氣幾乎同時貫穿內陣。
鏡域轟然坍塌。
薑杳杳被氣浪推退兩步，烏圓圓及時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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