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杳杳發現，她二哥對穿普通一點這五個字，理解得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昨日她明明特意叮囑過，學宮燈會人多，不許他穿得像來巡視。結果今日酉時，她站在山門口等了半天，遠遠就看見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衣服確實換了。
腰間那條玄金暗紋的玉帶沒了，換成一條純黑束帶，外袍也少了兩道銀紋。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薑杳杳盯著他看了半天。
晏無寂走到近前：“看什麼？”
“看你哪裡普通。”
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己：“有問題？”
薑杳杳想說問題很大，可轉頭看看燈會上那群頭插獸羽、肩披火裘、腰上還掛著一圈小骷髏的魔修，忽然又覺得——
好像也不是特別顯眼。
“算了。”她擺擺手，“進去吧。”
晏無寂跟在她身旁。
薑杳杳走出兩步，又回頭提醒：“今天你隻是來玩的，不準闆著臉嚇我同窗。”
“我什麼時候嚇過他們？”
“你站在那裡就挺嚇人的。”
“……”
兩人到異脈甲組約好的地方時，另外五個已經到了。
裴照野一眼看見晏無寂，原本還在笑的臉頓時收了一半。
“二殿下也來？”
薑杳杳替人回答：“我叫來的。”
裴照野看她一眼：“我沒問你。”
“可我知道答案。”
“……”
烏圓圓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
阿蠻根本不關心二殿下來不來，她已經盯上了不遠處的烤肉攤，鼻子輕輕動了兩下，很認真地問：“可以先吃嗎？”
薑杳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我們才剛到。”
“所以？”
“……吃吧。”
阿蠻立刻去了。
謝無妄打著哈欠跟上：“她今天要是不先吃，後麵一路都會問。”
殷十三則在路邊一處賣雜物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薑杳杳湊過去，看見他拿起一小罐黑漆。
“你來燈會買這個？”
“嗯。”
“幹什麼？”
“補棺材。”
“……”
很合理。
一群人就這樣一路走一路停。
薑杳杳原本還怕晏無寂來了以後，幾個人會拘束，結果沒多久她便發現自己想多了。
阿蠻隻顧吃。
謝無妄隻顧找地方坐。
殷十三隻顧研究哪家的漆便宜。
烏圓圓膽子向來大，裴照野更是壓根不知道怕字怎麼寫，最多在晏無寂看過來時稍微收斂一點，等人一轉頭，立刻又恢復原樣。
走到燈謎攤前，薑杳杳被一排花燈吸引。
她眯著眼看了半天，字沒看清。
於是非常自然地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
“二哥，念一下。”
晏無寂低頭。
“無腳走千裡，無嘴傳萬言。”
“傳訊玉。”
旁邊攤主立刻敲了一下銅鑼：“答對！”
薑杳杳愣了。“這麼簡單？”
裴照野在後麵道：“你先把字看清再評價難不難。”
“我隻是眼睛不好，又不是腦子不好。”
“你上次陣理課把第三題抄到第五題——”
“那是因為卷子排得太密。”
兩個人又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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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無寂站在旁邊沒說話，唇角卻極輕地動了一下。
下一張燈謎，薑杳杳乾脆把明光鏡戴上。“這次我自己來。”
她湊近看了足足半刻鐘。
晏無寂問：“會嗎？”
“快了。”
“謎底在背麵。”
薑杳杳動作一僵。
翻過去，還真在。
她沉默兩息，平靜評價：“這攤主做生意不嚴謹。”
攤主：“……”
周圍人一下笑開。
離開燈謎攤以後，薑杳杳忽然發現晏無寂一直跟在自己旁邊。
她去哪，他便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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