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哥哥還是哥哥薑驚鶴連續第三日站在萬劫學宮門口時，連守山門的弟子都開始認識他了。
“驚鶴劍君，又來等薑姑娘？”
這個又聽得薑驚鶴眉心輕輕一跳。他本來想說隻是順路，可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那一整盒酸果糖，實在覺得這個理由說出來侮辱別人，也侮辱自己。
“嗯。”
守門弟子低下頭，努力把笑意憋回去：“薑姑娘還有半刻鐘下課。”
薑驚鶴站到一旁，沒再說話。
若讓萬劍山那些長老看見這一幕，大概真會懷疑劍首被人奪了舍。平日讓他等半刻鐘議事都能看出不耐煩，如今卻能連續三日守在一個學宮門口，第一日送葯，第二日帶靈果，今日更是提前去了三條街外，買了一盒記憶裡薑杳杳最喜歡的糖。
結果薑杳杳出來以後，隻看了一眼便沉默了。
“二哥。”
“嗯。”
“你從哪兒買的？”
“城南。”
薑驚鶴把盒子往她手裡一塞，“不是以前最喜歡？”
薑杳杳捏起一顆酸果糖，看了看表麵裹得厚厚的酸粉，神情有些一言難盡：“那是我十二歲以前。”
薑驚鶴皺眉：“糖還能分十二歲以前和十二歲以後？”
“人會長大啊，口味當然也會變。”薑杳杳看見他明顯頓了一下，又覺得自己說得好像有點太直接，隻好補了一句，“也不是不能吃，就是現在沒那麼喜歡酸的。”
薑驚鶴沒有立刻接話。
薑杳杳忽然意識到，這幾日真正需要重新適應的人，好像不止自己。
她一直覺得，親哥哥應該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可三年確實很長，長到她從一個幾乎沒離開過家的姑娘，變成現在這個會去萬獸苑掙靈石、會在學宮交朋友、會跟著同伴出任務的人。
她變了。
薑驚鶴卻不知道。
同樣，她也不知道如今的薑驚鶴平時吃什麼，住在哪裡，在萬劍山過的究竟是什麼日子。兄妹之間那十幾年的感情是真的，可中間空出來的三年，也不會因為一聲二哥就自動消失。
薑驚鶴大概也想到了這些，過了一會兒才問：“現在喜歡什麼？”
“桂乳酥。”
他重複了一遍：“桂乳酥。”
“嗯，還有靈果冰，魔域這邊有一家烤奶也不錯。”
“什麼叫烤奶？”
“下次帶你喝。”
薑驚鶴點了下頭，像是真把這幾樣東西記進去了。薑杳杳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裡原本因為酸果糖生出來的一點澀意，反而慢慢散開。
錯過的東西可以重新記。
不是隻有回到過去一種辦法。
“走。”薑驚鶴忽然道。
“去哪兒？”
“吃飯。”
“我和圓圓他們——”
“叫上。”
薑杳杳立刻擡頭：“你請？”
薑驚鶴看她一眼：“你二哥連頓飯都請不起？”
薑杳杳很誠實：“以前確實請不起。”
“……”
親妹妹果然最知道哪裡紮得疼。
可惜烏圓圓幾人臨時被聞先生叫去補鏡陣筆錄，最後還是兄妹兩個單獨去了萬劫城。酒樓裡上的菜大半是薑杳杳小時候愛吃的，糖醋魚、甜藕、酥肉，甚至還有一碗她小時候冬天總愛喝的甜湯。
薑杳杳吃了幾口，忍不住擡頭：“你是不是還覺得我十二歲？”
薑驚鶴正在挑魚刺，聞言動作都沒停：“十二歲也沒少吃。”
“我現在也吃，不代表我隻吃這些。”
“那你說。”
“什麼？”
“現在還喜歡什麼，我記。”
薑杳杳愣了一下，忽然有點想笑：“你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薑驚鶴終於擡眼：“我以前很難說話？”
“你自己不知道？”
“……”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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