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空。
不是想立刻原諒。
也不是特別想見。
隻是一個人連續幾個月固定出現在生活裡，忽然徹底不出現了，不可能毫無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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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一直把這種習慣歸在“親情”裡。
現在知道不是。
可習慣本身不會因為認知改變就瞬間消失。
薑杳杳慢慢靠住身後的木柱。
她第一次很認真地想——
如果晏無寂從來不是二哥，那她過去幾個月真正認識的，到底是誰？
不是薑驚鶴的替代。
不是家裡的哥哥。
而是一個會買甜食卻自己不吃、受傷也照樣來接她、嘴上嫌麻煩卻從來沒真的丟下她的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覺得胸口有些亂。
“騙子還挺會養習慣。”
她小聲嘀咕。
身後忽然有人問：“什麼？”
薑杳杳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幾乎立刻回頭。
薑驚鶴站在雨裡。
手裡撐著一把很寬的黑傘。
她愣了兩息。
“二哥？”
薑驚鶴走近：“站這裡幹什麼？”
“等雨小。”
“不會傳訊？”
“我有腿。”
薑驚鶴看一眼外麵的雨：“有腿你倒是走。”
“淋雨會生病。”
“那你還有理？”
薑杳杳懶得跟他爭，直接鑽進傘下。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雨裡。傘其實夠大，薑驚鶴卻還是習慣性往她這邊偏，沒走多久，自己右肩便濕了一片。
薑杳杳發現以後伸手把傘往中間推。
“你淋到了。”
“沒事。”
她動作停了一下。
“你們怎麼都喜歡說沒事？”
薑驚鶴立刻擡眼：“還有誰？”
“很多人。”
“比如？”
“路人。”
“哪個路人？”
“薑驚鶴，你真的很煩。”
她加快腳步。
薑驚鶴看著她，明顯覺得妹妹心裡藏著事，卻難得沒有繼續逼問。
快到宿舍時，他突然遞過來一個紙包。
薑杳杳低頭。
桂乳酥。
再看自己手裡。
一模一樣。
“你怎麼買這個？”
薑驚鶴語氣很平：“不是你說現在喜歡？”
“你記住了？”
“我又沒老。”
“……”
說得好像記住一個糕點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薑杳杳嘴上沒說，心裡那點因為雨天和舊習慣生出來的空，卻忽然被填進去一小塊。
哥哥錯過她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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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一點點重新記。
她舉起兩個紙包：“買重了。”
薑驚鶴伸手：“那給我一個。”
薑杳杳下意識道：“你不是不吃甜？”
薑驚鶴一臉莫名：“誰說的？”
她一下停住。
是啊。
不吃甜的那個是晏無寂。
真正的薑驚鶴小時候明明很愛甜，甚至還偷過她藏在枕頭底下的糖。
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過去她卻硬是靠一句“人長大會變”揉成了同一個。
這一次她沒有再覺得難受得喘不過氣，反而第一次真正清楚地把兩道身影分開。
哥哥是哥哥。
晏無寂是晏無寂。
一個屬於她十幾年的人生。
另一個屬於她下山以後完全意外的一段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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