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滬城一把手沈宗年廳裡廳氣的。
明容因腦海裡浮現出這個詞。
鄭燁愣了一下，覺得來人有些麵熟，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他皺了皺眉，正要轉回頭繼續對付麵前這兩個女生，卻看到那個穿深灰夾克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男人的目光越過餐廳裡零散的幾桌人，落在沈玉黛身上，沉穩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清晰地響起。
“玉黛。”
沈玉黛轉過身，看著門口的人，眼底有一絲極淡的安心：“小叔。”
明容因站在原地，腦子裡迅速轉了一圈。
小叔。
沈玉黛的小叔。
她偏過頭，湊近沈玉黛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玉黛，你小叔怎麼在這？”
沈玉黛偏了偏頭，嘴唇微微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出聲。
沈宗年已經邁步走了過來。
他的步子不快，周身那層氣場是常年浸在權力裡養出來的，即便不刻意施壓，可整個餐廳的氣氛都跟著他的腳步沉了幾分。
旁邊幾桌的學生下意識放下了筷子，有人甚至站了起來，又訕訕地坐回去。
經過鄭燁那一桌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目光從鄭燁臉上淡淡地掃過去。
鄭燁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你剛剛說，你是誰？”
語氣淡漠，沒什麼起伏，近乎溫和的詢問。
鄭燁聽到這聲追問，火氣一下子頂了上來。
他方才被兩個女生當眾堵得說不出話，已經憋了一肚子氣，現在又來一個管閑事的。
猛地擡起頭，嘴巴一張，那句“我是鄭氏集團鄭建國的兒子，你管得著嗎”已經頂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他擡頭的瞬間，他的目光撞上了麵前這個男人的臉。
五官硬朗，輪廓分明，眉骨高聳，眼窩深邃，那種氣質他太熟悉了。
他爸每次帶他參加那些政商座談會，飯局上坐在主位的那些人，身上都帶著這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鄭燁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起來了。
上個月他跟他爸去參加滬城市委舉辦的政商座談會，他坐在後排，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台上坐了一排領導，其中一個坐在正中間，最年輕，可整個會場的人都圍著他轉。
他爸當時壓低聲音跟他說了一句：“那是沈書記，滬城一把手，以後見到恭敬點。”
他當時瞥了一眼，覺得太年輕了，沒放在心上。
現在那張臉就在他麵前。
鄭燁嘴巴還張著，可嗓子眼裡那個“我”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死活吐不出來。
他攥著杯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淌下來，滴在桌麵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從青轉成灰，最後變成一片慘白。
“沈……沈書記。”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巴巴的。
他下意識想站起來，可腿是軟的，膝蓋撞上桌沿，桌上的杯子晃了一下，檸檬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桌布上。
他顧不上疼，手撐著桌沿勉強站直了，整個人微微弓著腰，頭低著，姿態卑微。
“我什麼也不是。我說著玩的，說著玩的。剛剛不知道您和這兩位小姐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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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年沒接話。
他目光平平淡淡的，但卻讓人脊背發涼。
餐廳裡安安靜靜的，旁邊幾桌的學生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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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燁站了兩秒，額頭上開始冒細汗。
他往後退了一步，椅子腿在地麵上刮出輕響。
他想說點什麼補救，可對上沈宗年那雙眼睛，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偏頭看了王立一眼，王立早就縮到了他身後，整個人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縫裡。
“我……我先走了，沈書記。”鄭燁擠出一句話來，說完轉身就往餐廳門口走。
步子越走越快，幾乎是小跑著出去的。
王立跟在他後麵，踉踉蹌蹌地追了兩步，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可鄭燁走出餐廳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酒店。
他在走廊裡站定，回頭看了一眼餐廳的方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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