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你不是不擅下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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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昭落子的速度開始變得慢了許多。
沈老也不催促，隻是耐心地等著她思考。
“朋黨之所以勾結，是因為朝中利益便如眼前棋局，縱橫交錯，牽一發而動全身。”
雲昭凝視著棋局，一邊努力尋求著破局之法，一邊緩聲道：
“這棋局之上隨便的一個人，他背後可能會有某位大人的門生，某位大員的姻親，某位貴人的故舊。
隨便懲治一個貪墨之人，牽扯出來的，都有可能是整個衙門的暗賬。”
“不錯。”
沈老抬眉：
“你看得倒是清楚，那你覺得，當如何？”
“總歸不能是因為懼怕牽連便束手束腳。”
雲昭沉思許久，才緩緩落下一子：
“便如這棋盤，十九道縱橫，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
我不可能同時占據所有的要點，也不該同時與所有人為敵，
為官如弈棋，審時度勢很重要。”
“哈哈哈哈哈！”
沈老開懷大笑起來：
“難怪莊老頭兒自打收了你這麼個學生後，那往外寄的嘚瑟信就沒停過。
如此悟性，便是換做老夫，也很難不想向其他人炫耀。
你說得不錯，為官如弈棋，為官之道，不在正邪黑白分明，
你看這棋盤，黑子白子交錯，界限從來不模糊，
但你要做的，不是把黑子全部吃掉，也不是把白子全部保住，
而是讓這盤棋能夠下得下去。”
沈老麵上的笑容漸漸斂起，眼神也變得悠遠起來：
“老夫在官場沉浮數十載，官至宰相後致仕歸家，回過頭來再看這一生自己究竟贏了什麼，輸了什麼，才發現……
等到一局棋最終下完之後，你最在意的勝負，反而也變得最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盤棋下完，棋盤上有沒有下幾手好棋，有沒有讓看棋的人覺得，這一局值得。”
“晚輩受教。”
雲昭認真地說完這一句後，無比鄭重地拿起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盤上。
沈老沉默，
沈老認真，
沈老難以置信地望著雲昭。
“你不是不擅下棋嗎？”
“是不太會。”
雲昭靦腆地笑了一下：
“每次我覺得自己下得特別厲害，已經穩贏了的時候，老師都會告訴我，我的棋其實還有很多破綻。”
沈老：“？”
這小崽子在靦腆什麼東西啊！
不對，那莊老頭兒什麼時候棋藝那麼高超了？
之前不也就是跟他半斤八兩的水平嗎？
難道這些年不見，莊老頭兒一下子變成棋聖了？
這棋都能破？？
沈老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棋局，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的黑子形勢還一片大好，看著分明就是穩贏的局。
可隨著雲昭方才那一子的落下，恰好是黑棋厚壁與下邊聯絡的縫隙間。
像一把利刃，不偏不倚地插進了黑棋看似鐵板一塊的陣型之中。
若黑棋不應，白棋的下一手，就要切斷黑棋下邊與中腹的聯絡了，
可如果應了，上邊的劫爭又會生出變數！
如果兩邊都要兼顧……
怎麼可能兩邊兼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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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分明就是兩頭都顧不上。
雲昭這一子瞬間逆轉了整個棋局，任沈老絞儘腦汁，最後算出來，他都還是要輸一目半。
不是半目，而是一目半啊！
半目可能還是運氣，但一目半，就真是實力了……
沈老盯著這棋局看了許久，忽然想到了什麼，抬頭詢問道：
“莊老頭兒每次說你的棋還有很多破綻時，可有告訴過你那些破綻都在何處？他每次都能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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