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孩子到底沒打起來。
有人被推了一把，趔趄兩步，又擠回來。
有人被罵了，回罵兩句，又低頭接水。
搶歸搶，罵歸罵，卻沒人動手。
石頭覺得挺奇怪，要是在村裡這樣，早就打起來了。
石頭看了看那些高年級的。
他們個頭高，胳膊粗，擠在最裡麵，穩穩地佔著水龍頭。
沒人敢去跟他們搶。
石頭也沒敢去，轉身回了宿舍。
李平安笑嗬嗬道：“見識到了吧。”
石頭點點頭：“嗯，他們搶水好恐怖。”
李平安指了指自己的盆：“一起洗。”
石頭點頭：“好，謝謝你，平安哥。”
李平安說：“謝啥，都是一個宿舍的。以後晚上接水我喊你一起，不過可能會晚一些。”
因為晚上接水是很多女生的習慣。
白天她們搶不過男生，就等到晚上，趁著人少的時候去接。
可女生人多，你等我，我等你，三三兩兩結伴去，隊伍越排越長，有時候排到熄燈了還沒輪到。
石頭看著李平安遞過來的半盆水，水麵上映出自己亂蓬蓬的腦袋和紅腫的眼睛。
他捧起水，潑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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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涼的，冷得他一激靈。
他又有點想哭了，可他忍住了，他要好好讀書，給爸爸爭光。
過幾天習慣了就好了，他這樣勸自己。
石頭確實習慣得很快。
因為上了課後，除了李平安，他又交到了新朋友。
新朋友叫王小勇，是他的同桌。
巧的是，王小勇不僅和他同一個班級，還和他同一個宿舍。
更巧的是，兩個人的床鋪斜對過，晚上翻個身都能看見對方。
王小勇長得黑黑壯壯的，說話嗓門大，走路帶風，一看就是個爽快人。
兩個人第一天坐在一起，就聊上了。
“你哪兒的？”王小勇問。
“葉家坪的。”石頭說。
“我柳樹溝的，離你們村不遠。”王小勇咧著嘴笑，“以後咱倆一起走。”
從那以後，兩個人形影不離。
早上鍾一響，王小勇就扯著嗓子喊：“葉石，起來了！”
石頭揉著眼睛爬起來，兩個人端著盆一起去水池邊，你幫我佔位，我幫你接水，搶不過的時候就一起等，等到了就一人接半盆。
然後一起回宿舍洗臉，一起收拾書包，一起去教室。
下課了，王小勇拉著石頭往外跑，去操場上追著玩。
上課鈴響了，兩個人又一起跑回來，氣喘籲籲地坐在座位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笑。
去食堂吃飯，兩個人也一起。
你幫我佔座，我幫你打飯，你分我一口菜，我掰你半個饅頭。
有了伴後，石頭一點都不怕了。
那些陌生麵孔，慢慢變得不那麼陌生了。
走廊裡有人沖他點頭了，操場上有人喊他名字了，教室裡有人借他的橡皮了。
有王小勇的幫忙，很快他就和班裡的男同學打成一片。
王小勇認識的人多，走到哪兒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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