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夜裡的莫比迪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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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莫比迪克號，甲板上隻點著兩盞燈。
燈下擺著一張小桌。
桌上攤著三樣東西：一份報紙，一本賬冊，三支裝著血的玻璃管。
一支是響雷，一支是閃光，一支是岩漿。
洛恩坐在桌子這一頭，白胡子坐在那一頭。
兩個人先喝酒。
喝到第二碗的時候，洛恩把報紙攤平，鋪在桌上。
頭版上那行字已經不新了，可還是那幾個字：白胡子與百獸結盟，不死洛恩斬殺天龍人。
洛恩用手指點了點那行字。
洛恩敲了敲報紙：“老爹，我這兩天想了一件事。”
白胡子端起碗：“說。”
洛恩把手指從報紙上移開，一樣一樣地數。
“天龍人死了。死了就是死了，人從瑪麗喬亞的名單上劃下去了。”
“海軍大將敗了。黃猿收了一次手，赤犬收了一次手，兩次都是他們自己走。”
“天上金被搶了兩回，護航的軍艦一艘沒剩。”
他停了一下。
“照理說，瑪麗喬亞應該恨我們恨到骨頭裡。海軍本部應該把半個艦隊壓過來，把白團、百獸、大媽三家一起碾一遍。”
洛恩把碗放下：“可他們做了什麼？”
白胡子哼了一聲：“什麼都沒做。”
洛恩點了點頭。
“海軍在本部開會，跟過來了。三十幾條軍艦，炮口對準了紅發。口令隻差一個字。”
他把那三支血樣管並排擺正。
“然後一隻電話蟲響了。一句話，全艦隊掉頭。”
洛恩把血樣管往前一推：“海賊不會有人替他們下這種命令。三條橫隊的軍艦，不會因為一個海賊的名字就退。”
他抬起頭，看著白胡子。
洛恩盯著白胡子：“他背後站著瑪麗喬亞。”
白胡子端著酒碗，沒有馬上說話。
甲板上，風把燈焰吹歪了一下，又立起來。
白胡子喝了一口酒。
他把碗放下：“神之穀那年，我就見過一次這種人。”
洛恩看著他。
白胡子把碗放下，碗底在桌麵上磕了一聲。
白胡子望著海麵：“有些人，一開始就不在海賊這一邊。他們穿海賊的衣服，掛海賊的旗，走海賊的路，可他們的名字，早就寫在別的地方了。”
他說完這句，就不說了。
洛恩沒有再問。
有些話，老爹說到這裡，就到頭了。
燈焰跳了兩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同一時刻，世界經濟新聞社總部。
頂樓的辦公室裡隻點著一盞台燈。摩根斯趴在桌上，羽毛炸得老高，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新世界討伐艦隊中途收兵，命令來路不明。
他把紙條翻過來，又翻回去，翻了三遍。
樓下的排版房裡，編輯們等著頭版。鉛字已經排了一半，標題的位置還空著。
摩根斯抓起筆，在那張空白上寫下一行字，寫了又劃掉。
第二行，還是劃掉。
第三行，他把筆尖停住了。
最後，他把稿紙推給等在門口的排字工。
第二天的頭版上，隻有一行短標題。
摩根斯在報上寫道：“某位大人物下令收兵。”
整篇報道不到兩百字。
寫得越短，海麵上的議論越多。報社門口排起了長隊，從各地寄來的詢問信堆了半間屋子，可摩根斯一個字都沒有再添。
有些話，他心裡清楚。
寫出來，報社的樓明天就會塌。
莫比迪克號上，夜更深了。
洛恩把賬冊翻開，翻到最後幾頁。
第一行是「不死之身」，劃掉了。
第二行是「長生不老」，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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