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有對誰動過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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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溫瑾之便要動身趕回書院。府裡一行人結伴相送，半夏跟在秦氏、溫可柔與溫可盈身後，踏著晨間微涼的薄霧走到府門前的馬車旁。
青年一身青色書院長衫，眉眼鮮活朝氣，臨登車時，他趁著旁人不備，悄悄往半夏身側挪了兩步，壓著極低的嗓音叮囑：“對了，那隻鸚鵡，記得給它取個名字。”
想起那隻已經沒有生命的鸚鵡，半夏硬生生壓下眼底的水光，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輕輕點頭：“我記下了。”
溫瑾之一掀車簾坐進車廂，車夫揚鞭驅馬，車輪軲轆碾過青石板，漸漸走遠。
溫可柔側過頭，滿眼好奇看向半夏：“方才二兄湊在你耳邊，同你說了什麼悄悄話？”
半夏輕輕搖頭：“沒什麼，天氣多變，要我多注意身體罷了。”
溫可盈身著杏色繡海棠襦裙，柳葉眉微微蹙著，白皙的臉上沒半點笑意，聞言冷冷地掃了半夏一眼，轉身徑直往內院走去。倒是沒有找半夏的茬了。
半夏返回汀蘭居後，便吩咐秋嬋把香囊送去聽竹軒。
秋嬋笑道：“小姐，香囊既然您都親自做好了，不如您親自過去一趟？大公子見了您，心裡定然歡喜，氣也就消了。”
半夏輕輕垂眸，搖了搖頭：“不必了，這會兒大公子應當不在院中，你把東西交給萬祥或者萬喜，托他們代為轉交就好。”
此時，溫珩之一襲紫色官服，身姿挺拔修長，立在崔相府書房。
崔無忌端坐檀木太師椅上，鬢邊染著花白，手指慢條斯理撫著頜下長須，眼帶笑意，開口語氣舒緩：“懷瑜，江北那樁差事，你處置得十分妥當。”
溫珩之微微垂首，脊背彎出恭謹的弧度，眉眼間不見半分自得，語氣沉穩有度：
“老師過譽，學生隻是儘分內之責。此次雖暫且壓下風波，可凡事可一不可再，還需老師私下提點白大人一二。”
崔無忌的女婿白智桓，年僅三十出頭，借著崔家滔天權勢坐上江北刺史之位。江北三州依傍江河漕運，鹽糧商貿往來不絕，是大齊國庫賦稅核心之地，油水豐厚，也是朝堂各派爭相把控的要地。
有當朝宰相嶽丈撐腰，白智桓在江北橫行數年，將刺史公堂當作自家私宅肆意妄為。
往來漕船層層加收苛捐，半數銀兩私自吞入囊中，州縣官吏升遷全憑送禮厚薄決斷，不肯同流合汙的官員處處遭打壓貶謫。
早前江北寒門小吏聯名遞上罪狀，一路輾轉送到禦史台。
此事牽扯地方吏治核查，溫珩之主動請纓親赴江北查證，權衡朝堂局勢後，尋了白智桓底下一名官員當作替罪羊結案，將白智桓保了下來。
崔無忌淡淡頷首：“智桓行事操之過急，還得好好磨煉磨煉才行。”
溫珩之立在一旁沉默不語，心中冷哼一聲，白智桓如此倒行逆施，在崔相口裡卻是輕飄飄的一聲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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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無忌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他：“你呢？懷瑜，你心中可有什麼想法？”
“學生愚鈍，不知老師此話深意。”
“你我師生一場，不必同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崔無忌放下手中茶盞，直言道，“何憲年事已高，朝中無數人盯著這個空缺，你應該明白，老師心裡，屬意的人是你。”
何憲，是吏部尚書，溫珩之的頂頭上司。
吏部尚書手握全國官員升遷調配大權，是朝堂舉足輕重的要職。
世家勢力在皇權麵前尚且抱團自保，可世家內部同樣暗流湧動、互相奪權製衡，這個位置，便是世家必爭之位。
溫家長久依附崔氏，師生情分終究算不上牢靠，崔無忌這番話，實則是在暗示溫珩之拿出足夠的誠意，徹底歸到崔氏陣營。
比如，就像白智桓一般，成為他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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