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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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珩之迎上崔婉寧眼底藏不住的期盼，眸光沉靜，緩緩吐出兩個字：“並無。”
短短二字落地，崔婉寧心中一鬆。她眉眼間的鬱色散去些許，默默收回手中的木盒，輕聲道：“也好，那這方硯台我暫且留著。等師兄哪天願意收下，我再贈予你。”
目送崔婉寧轉身離去的背影，溫珩之心底莫名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悔意。
或許方才，他該乾脆應是，徹底斷了崔婉寧的念想，一了百了。
可他不敢。
畢竟他心底那點隱秘的心思，尚且見不得光。
入夜晚膳過後，溫珩之辭別崔府，驅車回了溫府。
踏入冷清靜謐的聽竹軒，案上靜靜擺著兩隻做工細致的香囊，是萬祥方才呈上來的。
他撚起香囊，觸感綿軟，繡工規整，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藝。
倒是乖巧，懂得補救。
“何時送來的？”溫珩之語氣平平，聽不出情緒。
萬祥垂首回話：“回公子，今日上午，半夏小姐要秋嬋送來的。”
溫珩之冷哼，很好，趁他不在要丫鬟送過來，她就這點誠意？擺明了就是跟他在置氣，還真是有幾分小姐脾氣了，他倒是要看她能倔到何時。
心念微沉，他隨手將兩隻香囊擱置在桌角，就聽萬喜通傳長興侯世子來訪。
溫珩之端起清茶慢條斯理啜飲，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下一秒，一個利落的身影就徑直邁步進來，陸明崢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萬喜連忙沏好茶奉上，躬身退至門外，守著院門，不敢再有疏忽，他的傷才好，不敢造次。
陸明崢斜倚著椅背，挑眉打量著溫珩之沉斂的麵色，打趣笑道：“喲，瞧瞧這滿身寒氣，是誰招惹了咱們崔相的東床快婿？”
話音未落，半盞涼茶徑直朝著他迎麵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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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崢身手利落側身避開，茶水擦著衣擺落下，他嘖嘖兩聲：“火氣這麼盛？看來今日在崔府，不甚順心啊。”
他抬眼瞥見桌角隨意擺放的兩隻香囊，眼中頓時來了興致，伸手便想去拿：“這香囊雅致清雋，哪家姑娘的手筆？你既不愛戴，不如送我。”
“啪”的一聲。
溫珩之隨手拿一旁的折扇丟了過去，不偏不倚砸到他手背上，一臉的不耐煩：“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陸明崢揉著手背，哭笑不得：“溫懷瑜，你如今說話比我這舞刀弄槍的武官還要粗魯。”他眸光一轉，再度看向那兩隻香囊，笑意玩味，“怎麼？難不成是崔小姐所贈？這般寶貝，旁人碰一下都不行？”
溫珩之眸光微涼，語氣更加不耐：“你若隻是來當個長舌婦，大可離去，我沒空陪你閒扯。”
“行行行，不鬨你了，君子不奪人所好。”陸明崢舉手投降，收斂了玩笑神色，正色道，“我今日是真有正事找你。聽聞你今日去了崔相府，江北白智桓那樁案子塵埃落定，崔相最終是個什麼態度？”
提起朝堂正事，溫珩之沉聲道：“意料之中。我原以為經此一事，他會順勢將白智桓調離江北避禍，可今日言談之間，他並無挪動白智桓的打算。”
陸明崢聞言反倒笑了：“這可是好事。白智桓本就驕橫貪婪，此次闖下大禍卻安然無恙，隻會愈發料定自己的靠山堅如磐石，往後在江北必定更加肆無忌憚，等他惡貫滿盈，民怨徹底沸騰之日，崔相再想靠‘斷臂保身’收場，就來不及了。”
溫珩之抬手輕輕按壓眉心，眸色深沉：“聖上那邊，是何態度？”
“聖上樂見其成。”陸明崢直言道，“陛下盼著你借此次維穩之功，徹底獲取崔相的信任，順勢接手即將空缺的吏部尚書之位。”
溫珩之微微搖頭：“崔無忌是千年老狐。他可用我、信我、扶我，卻絕不會全然放心我。我於他眼中，雖是可用之臣，但絕非心腹親人。”
陸明崢挑眉獻策：“那還不簡單？你乾脆順水推舟，應了崔家的心意，收下崔婉寧，做他實打實的東床快婿。憑你的才乾樣貌，在崔相心中，可比那草包白智桓強上百倍千倍，何愁不得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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