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落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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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將情況細細告知了梁蕙怡，蕙怡仔細琢磨了一遍半夏的話，慢慢開口：
“這麼看反倒挺好。那兩門親事你兄長看不上，沒順著老夫人和溫可盈的意思隨便把你打發出去，就說明他心裡有數。”
她看著半夏，語氣很實在，“我從前總覺得你兄長太冷，對你一直不上心、不管不問。可真到關鍵時候，他願意站出來替你撐腰，就證明他心裡是有你的。”
半夏輕輕點頭，認同她的說法。
“我其實不急著定親，就是我姑姑一直記掛著我的婚事，日日替我操心。我不想讓她一直懸著心，若是能早點定下來，也能讓她安心。”
梁蕙怡笑了聲。
“那估計快了。今日壽宴這麼多官家夫人圍著你打聽，再過幾日，想來溫家的門檻都要被說親的人踏破。”
半夏看得很清醒，“我沒那麼好的福氣。若是讓他們知道我的真實身世，這些心思，轉眼就會散得乾乾淨淨。”
“別妄自菲薄。”梁蕙怡拉住她的手，語氣認真，“有溫珩之在一日，誰敢質疑你的身份？你性子溫順、品性端正，誰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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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被她說得微微笑了下，順勢打趣回去：“論端莊品性，誰能比得上你。”
梁蕙怡無奈看她：“我好好跟你說正事，你倒來調侃我。”
說笑間，兩人已經走進了梁蕙怡住的小院。屋內早已擺好精致的糕點茶水，氣氛閒適。
一道小小的身影飛快從裡屋衝出來，直直撲向梁蕙怡，軟糯的童聲響起：“娘親！”
身後的乳母連忙快步跟上，低聲叮囑：“二公子，慢些跑，當心摔著。”
梁蕙怡立刻蹲下身，穩穩抱住撲過來的孩子，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娘親不在的時候，嘉兒有沒有乖乖聽話呀？”
半夏低頭看著蕙怡懷裡的小娃娃，不過兩歲出頭的年紀，皮膚雪白，眉眼精致，眉心點著一點鮮紅的朱砂，模樣討喜，和年畫裡的福娃一模一樣。
“這是我嫡姐的小兒子，嘉兒。”梁蕙怡抱著孩子，轉頭介紹，“嘉兒，叫姨姨。”
小嘉兒乖乖看著半夏，奶聲奶氣喊了一句姨姨。
半夏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笑著應下，心裡卻暗自懊惱，今日出門匆忙，沒準備孩童的見麵禮。
梁蕙怡絲毫不在意，示意乳母把孩子帶下去照看。
院裡安靜下來，半夏順勢問道：“你嫡姐的大兒子呢？平日裡相處得還好嗎？”
這話一出，梁蕙怡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今年七歲，生母走得早，一直沒法釋懷，始終不肯接納我這個繼母。我試過很多辦法，卻始終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他放下心結。”
半夏輕聲安慰：“小孩子心思純粹，隻是一時難以接受。日子久了，他總能看清你的真心。”
“但願如此吧。”梁蕙怡斂去心事，重新笑起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我們先吃點糕點。”
兩人坐在院中閒聊了許久，說著各自近來的生活瑣事，氣氛鬆弛安穩。
眼看時辰漸晚，到了開席用膳的時間，梁蕙怡便起身拉著半夏，一同往宴席的方向走去。
途經後院湖畔時，四周花木茂密，視線略有遮擋。忽然，一道瘦小的身影從花叢裡猛地衝了出來，速度極快，直直朝著梁蕙怡身上撞去。
事發突然，梁蕙怡毫無防備，腳下瞬間失力，身子不受控製地往湖麵傾斜。
千鈞一發之際，半夏反應極快，伸手死死拽住了梁蕙怡的衣袖。
可衝力太大，她拉住了梁蕙怡，自己卻沒能穩住重心，身體往後一仰。
“撲通”一聲巨響。
冰冷的湖水瞬間將半夏整個人吞沒。
時值深秋，湖水刺骨寒涼，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瞬間鑽進骨頭縫裡。
這股寒意太過熟悉，仿若是十年前那場席卷一切的洪水，是她一生都忘不掉的噩夢。
湖水層層裹住她的身體，浮力與阻力交織，讓她根本無法掙紮。越是動，下沉得越快。
混沌的黑暗裡，父母和年少兄長的身影一一在腦海中閃過，清晰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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