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落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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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珩之抱著昏迷的半夏，步履匆匆轉身離去，一眨眼就消失在眾人視線儘頭。
溫可盈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湖邊，滿臉不耐，皺著鼻子低聲嗤諷。
“好好的壽宴，偏偏鬨出這種事。平白無故掉進湖裡，行事這般毛躁莽撞，真是上不得台麵，丟儘我們溫家的臉麵。”
崔婉寧靜靜望著溫珩之離去的方向，眸光沉沉，心緒紛亂。
今日壽宴，她與溫珩之隻在庭院偶遇，簡單點頭示意，並未交談。
溫珩之，素來清冷疏離，好似遊離在世俗煙火之外。他待人向來淡漠，唯獨對溫可盈多幾分縱容，除此之外，旁人難以窺見他喜怒。
可方才，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緊張了。
“你阿兄，好像很疼這位半夏姑娘。”她輕聲開口。
溫可盈自然也感覺到了，語氣滿是怨懟：“我真搞不懂阿兄最近的心思。不僅特意給她單獨辟了一所宅院，今日更是不顧體麵，親自下水救她。她還真是好命！”
她說著轉頭看向身側的秦氏：“二嬸，往後這種世家宴席，別再帶她出來丟人了。平白惹人笑話。”
秦氏一時語塞，心頭無奈。周遭站滿了各家夫人小姐，耳目眾多，溫可盈說話毫無顧忌，當眾細數府中私事，傳出去隻會淪為旁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她連忙壓低聲音勸阻：“阿盈，休得胡言。半夏如今也是溫家正經在冊的小姐，府中子女，本該一視同仁。”
“以前也不是這樣的。”溫可盈滿臉不屑，根本聽不進勸解。
梁蕙怡聽著這番話，出聲辯駁：“三小姐，今日之事怪不得半夏。她落水，全然是為了救我。方才若不是她伸手拽住我，此刻落入湖中的人，便是我。”
溫可盈依舊不依不饒，語氣刻薄：“徐少夫人不必刻意替她遮掩。你是昌平伯府的少夫人，自小習得規矩儀態，好好站在自家庭院湖邊，怎會無端落水？這話旁人聽了，誰會相信？”
“方才是——”
“好了，蕙怡。”徐若騫快步上前，出聲打斷，神色沉斂，“事情真相尚未查清，不必在此多言。”
梁蕙怡滿心委屈，還想據實分辯：“可是夫君，明明是——”
“沒有可是。”徐若騫麵色一肅。他轉頭麵向圍觀的一眾賓客，微微拱手致歉，“諸位夫人、小姐，壽宴尚未落幕，些許意外驚擾眾人，是伯府招待不周，還望各位海涵，暫且回席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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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已然發話，眾人即便滿心好奇，也隻能壓下疑慮，陸續轉身離去。
人群散儘，湖邊便安靜下來。
徐若騫收回方才的溫和體麵，背對著梁蕙怡，聲音冷淡：“蕙怡，你要時刻記清自己的身份。你是昌平伯府的少夫人，是懿兒的嫡母，一言一行，都關乎伯府體麵。”
梁蕙怡心頭一涼，隻覺得無比荒唐：“可懿兒何曾真心把我當母親？今日分明是懿兒故意衝撞過來，險些將我撞入湖中。”
“夫人慎言！”徐若騫麵色一寒，厲聲製止，“懿兒不過七歲孩童，天性頑劣罷了，怎會存蓄意加害嫡母的心思？”
梁蕙怡抬眸看向他，眼底漾開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夫君不信，方才為何攔著我，不讓我當眾說明原委？夫君到底在怕什麼？怕旁人知曉，你的嫡子心性不善？”
徐若騫深深凝望著她，眸光複雜暗沉：“懿兒尚且年幼，不該卷入這些是非。倘若懿兒是你親生骨肉，你斷然不會將他牽扯進來。”
親生的？梁蕙怡無聲地笑，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他嘴上拿親生骨肉拿捏她，可何曾給過她生養孩兒的機會？她嫁進徐府一年有餘，外人人人都羨她伯府少夫人的風光，沒人知曉，她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再多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孩子不是她生的，這一事實成了所有問題的答案。
她閉了閉眼，儘量讓自己恢複平靜：“那溫大人那邊，夫君打算如何交代？半夏可是清清楚楚看到是懿兒撞過來的。”
徐若騫神色稍緩：“她如今昏迷，一時半刻醒不過來，再說她又不認識懿兒，隻說是府中下人就是，往後你私下與她對好說辭，無論如何，不能把懿兒牽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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