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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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珩之神色平靜，抬眼看向進門的蘇姨娘，語氣淡淡：“姨娘來了。”
蘇姨娘腳步一頓，目光死死黏在床榻那兩隻交握的手上，半晌才勉強收回視線，心頭慌慌的，開口聲音都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意：“我方才聽聞夏夏落水，急得趕過來……她現下如何了？”
溫珩之垂眸看著被緊緊攥住的手，指尖被少女細弱的力道箍得微微發緊。
“受了驚，高熱未退。”他低聲道，“睡夢裡把我當成她親兄，攥著不肯鬆。”
蘇姨娘一聽這話，瞬間明白兩人為何雙手緊握，也確實是半夏抓著溫珩之的手不放鬆。
她快步走到床前，看著半夏蒼白失色的臉，眼尾瞬間泛紅，抬手輕輕拭去眼角濕意。
“夏夏與她親兄從小最親，那場大水過後，她心裡一直憋著念想，怕是夢裡也在惦記。”
她說著，試探著伸手想去掰開半夏緊握的手指。
可她指尖剛一碰上去，半夏像是受了刺激，掌心收得更緊。
蘇姨娘動作一僵，當即訕訕收回手。
她怕自己這番舉動惹溫珩之不悅，更怕擾了床上昏睡的人。
溫珩之靜靜看著。
少女的手纖細單薄，看著不堪一擊，偏偏此刻執拗得厲害，死死攥著他不放。
他心頭微動。
她抓得這麼緊，往後若想鬆開，就由不得她了。
他緩緩開口，嗓音壓得很低：“讓她握著吧。”
蘇姨娘連忙順勢道謝：“今日多謝大公子舍身救夏夏，妾身還未謝過大公子。”
“不必。”溫珩之語氣平靜，沒有波瀾，“她是溫家人，我護她，理所應當。”
蘇姨娘遲疑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夏夏幼時在荷葉鎮長大，水鄉人家，本是會鳧水的。自打十年前那場洪水過後，她便畏水至極，平日裡連湖邊都不肯靠近半步。今日好端端的宴席，怎會無端落水？”
男人眸色微凝。
她竟然會水。
可今日她墜湖那一刻，他聽到的卻是她沒有掙紮，沒有半點求生動作，直直沉了下去。
原來不是不會自救。
隻是因為害怕，怕到連求生的本能都忘了。
“荷葉鎮遍地荷塘，戶戶人家的孩子，從小都會下水采蓮捉藕。”蘇姨娘輕聲細語道，“夏夏小時候活潑頑皮，最是愛鬨。變故之後，性子才一日比一日沉靜怯懦，再也不見從前的模樣。”
溫珩之望著床上安安靜靜、毫無生氣的少女，心底莫名發沉。
眼前的少女溫順、怯懦、小心翼翼，尋不出半分“頑皮”的影子。
那場大水，碾碎了她所有鮮活肆意。
“姨娘放心。”他壓下心緒，語氣沉穩，“今日之事，我會查清楚，不會讓她白白受這場罪。”
話音剛落，門外腳步聲輕響，秋嬋端著湯藥進來，垂首躬身：“公子，大夫將退燒丸化開了，可以給小姐服用了。”
蘇姨娘立刻起身，想去接那碗藥，想親手喂半夏。
可秋嬋端著藥碗，沒有遞出去，隻安靜垂首，等著溫珩之示下。
溫珩之開口：“姨娘先回去歇息。這裡有她們伺候就可以了，人多嘈雜，反倒擾她安睡。”
蘇姨娘聞言微微一怔，心裡隱隱覺得別扭。
她是半夏的親姑姑，留在這裡照看本是理所應當，怎麼反倒成了多餘的人？
她抬眼悄悄打量床前的男人。
溫珩之端坐在床沿，身姿挺拔清冷，看是好看，但是卻有說不出的違和，與這裡的一切顯得格格不入。
她悄悄抬眼打量床前的男人，越看越覺得違和。
他素來清冷孤高，本不該這般守在少女床榻邊。
雖然半夏死死攥著他的手，不肯鬆開，可他若真想抽手，輕而易舉。
可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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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姨娘心頭越想越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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