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趙峰站在團部板房門口，手裡攥著昨晚寫好的抗震宣講方案。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去集合場。
“團長！”
馮勝從走廊儘頭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紙，臉色不對勁。
趙峰看了他一眼。
“師部急電。”
馮勝把紙遞過來，聲音發沉。
趙峰接過去掃了一眼。
紙上的字不多，但他看了兩遍，第三遍才把紙放下。
“師部命令我團即刻出發，前往蒼龍山北麓執行搜捕任務。七名犯罪嫌疑人殺人後潛逃入山，限二十四小時內完成搜捕。此令。”
趙峰把紙翻到背麵，又翻回來。
“現在？”
“現在。”馮勝咽了口唾沫。
趙峰攥著那張紙，指節發白。
他抬頭看了一眼龍門山脈方向，他做了兩天的抗震演練，所有準備都做好了。現在師部一紙命令，一切都要白搭。
“不去。”
馮勝愣住了。
“團長，你說什麼？”
“我說不去。”趙峰把命令紙塞回馮勝手裡，“你跟師部回話，就說我團已有既定任務，正在執行抗震演練和群眾宣講，無法抽身。”
馮勝張了張嘴。
“團長，那是師部的命令。”
“我知道。”
“師部命令，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馮勝壓低了聲音，“你讓我怎麼回？”
趙峰沒說話。
“團長！”
又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趙峰回頭，陸麵從二營方向快步走過來，後麵跟著幾個班長。
“師部命令是不是真的？要進山搜捕？”
趙峰看著他。
“你聽誰說的？”
“通信兵那邊傳開了。”陸麵站定，喘了口氣，“團長，咱們去吧。”
趙峰眉頭皺起來。
“咱們抗震演練怎麼辦？”
“演練什麼時候都能練。”陸麵說得乾脆，“可師部的命令，二十四小時限時，七名殺人犯藏在山裡，萬一跑了，誰擔責？”
趙峰盯著陸麵的臉。
“你確定？”
陸麵把“正兒八經”四個字咬得很重，“咱們當兵的，平時練得再花哨，真有事的時候不上，那練來乾什麼？”
趙峰沉默。
集合場上的口令聲越來越密。他轉過身，朝那邊望去。一營、二營、直屬隊的隊列已經站好了。戰士們挺著胸，目光齊刷刷看著團部方向。
馮勝在旁邊輕聲道：“團長，你看看他們。”
趙峰不用看。
他知道那些兵在想什麼，自己隻是一個代理團長，而發來的命令卻是師部。
沒等趙峰回應，一名副團長走出來開口道：
“全體都有，出發，搜山！”
“通知各營連，十分鐘後出發。”
馮勝看了一眼副團長鬆了口氣，立刻跑去傳達命令。
副團長走到集合場主席台前，沒有上台。他站在台下，麵對全團黑壓壓的隊列，提高嗓門。
“同誌們，師部命令，我團即刻前往蒼龍山北麓執行搜捕任務。七名犯罪嫌疑人殺人後潛逃入山。二十四小時內，必須完成。”
隊列裡一陣細微的騷動。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殺人犯？”
趙峰看了一眼手表。
“上車。”
車隊在盤山路上行駛了將近四十分鐘。
趙峰坐在指揮車裡，副駕駛位，張林在後排架著攝像機，鏡頭對準他的側臉。直播間裡湧入十幾萬人，彈幕刷得飛快。
“剛來，今天不是去搞抗震宣講嗎？怎麼進山了？”
“聽說師部緊急命令，進山抓殺人犯。”
“趙峰這表情，好像不太情願啊。”
“廢話，他這兩天忙前忙後搞演練，被師部一紙命令全推翻了，換你你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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