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趙峰蹲下來，趴在地上聽。
聽了很久，沒有任何聲音。
他又用手敲了幾下石板，裡麵沒有回應。
趙峰閉上眼。
他站起來，朝那個女孩走回去。
蹲在她麵前，輕聲說：“你爸媽被埋的位置太深了，我們的人正在想辦法。你先跟衛生員到外麵休息，我們會繼續找。”
女孩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孩子的眼睛裡全是淚水，嘴唇在抖，但她點了點頭。
“叔叔，你一定把我爸媽救出來。”
趙峰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朝下一片廢墟走去。
成才跟在後麵，輕聲說：“團長，那個位置……”
“我知道。”趙峰的聲音很平，“先救能救的。”
他加快了腳步。
主街上到處都是呼救聲和哭喊聲，每一聲都像是一根釘子釘在他腦子裡。
腳下的碎石在晃，餘震還在斷斷續續地來，每次震感一來，廢墟上就會響起一片嘩啦啦的碎石滑落聲。
趙峰一邊走一邊大聲下達命令，嗓子已經啞到幾乎發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每經過一片廢墟，就會停下來看一眼，判斷下麵有沒有人，然後分配人手，再去下一片。
走了不到兩百米，他腦海裡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叮！收獲信服值+5】
【當前信服值：九十五】
趙峰沒有理會。
他彎腰搬開一塊預製板，朝廢墟深處喊了一聲。
“有人嗎？”
廢墟下麵傳來了回應。
趙峰把撬棍插進縫隙，雙腳蹬住碎石，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身旁的戰士們跟著一起發力，預製板被一點點撬起來，露出下麵一張沾滿灰的臉。
“出來了！”
趙峰伸出手，把那個人從廢墟裡拽了出來。
天色越來越暗，廢墟上的手電光越來越多。
四百多號人分散在鎮子的各個角落，挖的挖，搬的搬，抬的抬。
沒有人停下來休息，也沒有人要求休息。
餘震來了就趴下，餘震過了就繼續。
廢墟上到處都是迷彩服的身影。
趙峰站在主街中央，喘了幾口氣。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夕陽已經沉到山脊線後麵去了，最後一抹餘暉正在從灰蒙蒙的煙塵中褪去。
月亮還沒上來，夜色正在一點點吞噬整座廢墟。
“通信兵！”
“到！”
“團部聯係上了嗎？”
“還沒有，派出去的人也沒回來。”
趙峰沉默了幾秒。
“再派人去。跑也得跑回去。”
“是！”
趙峰轉過身，繼續朝下一片廢墟走去。
張林扛著攝像機跟在後麵，鏡頭裡的趙峰滿身是灰，作訓服破了好幾處，走路時右腿明顯有點跛。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步子邁得很大。
直播間裡的彈幕密密麻麻。
“他還在走。”
“從下午到現在，他就沒停過。”
“我看到他挖了至少五個人出來了。”
“成才那小子也不錯，跟他師父一樣，拚了命地乾。”
“有沒有人統計一下，他們到底救了多少人了？”
沒有人統計。
趙峰自己也沒數。
他隻記得還有多少片廢墟沒搜，還有多少聲呼喊沒回應。
夜色徹底籠罩了蒼龍鎮。
廢墟上亮起了幾十把手電，光柱在黑暗中交錯晃動。
趙峰的身影在光柱之間穿梭，從一個救援點走到另一個救援點，從一片廢墟走到另一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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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餘震時不時來一下，腳下的碎石在晃。
他摔了兩次，每次爬起來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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