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持續到第二天。
這時，鎮口方向傳來了一陣密集的引擎聲。
趙峰直起身，朝那個方向望去。黑夜裡，十幾道車燈刺破了灰塵彌漫的空氣，在鎮口的空地上聚成了一團光。車隊很長，打頭的是幾輛軍用卡車，後麵跟著地方牌照的工程車和救護車，再後麵還有更多車燈在盤山路上蜿蜒而來。
通信兵從鎮口跑回來，這一次腳步穩了很多，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其他團的戰士們支援到了！汪政委也帶隊來了，除了值班人員，第九十一全團能來的都來了！地方政府的救援隊和醫療隊也到了，後麵還有大批物資正在路上！”
趙峰點頭，嗓子啞得說不出話，隻是揮手示意通信兵帶路。
他朝鎮口走去。腳下的路麵已經不像白天那樣完全被廢墟覆蓋，李存帶著人清理出的通道已經能走人了。
通道兩側，戰士們和先期抵達的醫療人員正在忙碌地搬運傷員，有人在給傷員包紮，有人在登記信息。
幾台挖掘機從卡車上開下來，履帶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汪建國站在鎮口的一處高地上，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在調度各組的救援力量。
看到趙峰走過來，他快步迎上去。
兩人麵對麵站定。
汪建國上下打量了趙峰一眼。麵前的這個年輕人灰頭土臉，作訓服上全是口子和血漬，眼眶通紅，嘴唇乾裂得起了皮，整個人瘦了一圈。
“辛苦了。”汪建國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很多。
趙峰搖了搖頭。
“傷亡情況怎麼樣？”汪建國問。
“我們組救出了三十多個幸存者，找到十幾具遺體。但下麵還壓著很多人，人手不夠。通信斷了，其他組的情況我不清楚。”
汪建國點頭：“團部那邊已經做了統計，目前全團救出幸存者超過兩百人，轉移群眾近萬人。地方政府那邊正在組織大型機械進場，天亮之前就能全麵鋪開。”
趙峰心裡稍微鬆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兩架軍用直升機從山脊線後麵轉出來，探照燈的光柱把廢墟照得雪亮。
螺旋槳卷起的風吹散了部分灰塵，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
直升機懸停在鎮子上空，開始向地麵投放物資。
一箱箱的藥品、食品和飲用水從天而降，被地麵的戰士們接住，迅速分發下去。
緊接著，更多直升機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空中支援比預想中更快。
趙峰看著那些探照燈劃破夜空，忽然覺得身上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
哪怕他使用過體質增強劑，現在也有些撐不住了。
他靠在一輛卡車的輪胎上，緩緩蹲下來，雙手撐著膝蓋。
汪建國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你多久沒休息了？”
趙峰想了想，從昨天早上六點起床到現在，中間隻淩晨在桌上趴了兩個小時。滿打滿算，也就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沒事，撐得住。”
“胡說。”汪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後麵休息一會，這裡我來盯著。你現在站著都在晃，再撐下去就是給救援添亂。”
趙峰想說什麼，汪建國抬手打斷了他。
“這是命令。”
趙峰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
他確實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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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質強化藥劑給了他遠超常人的底子，但精神上的弦繃得太緊太久，太累了。
“行。”趙峰點頭，站起身，
“我去後麵眯一會，有事隨時叫我。”
他朝鎮口的臨時休息點走去。
那裡搭了幾個簡易帳篷，裡麵躺著傷員和累到極點的戰士。趙峰找了一個角落，靠著背包坐下去，閉上眼睛。
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剛閉上眼，意識就沉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人推醒。
“團長！團長！”
趙峰猛地睜開眼，麵前是馮勝。馮勝的臉色很難看，嘴唇緊抿著，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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