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峰的強烈要求下，馮勝選擇聽從趙峰的命令，開始組建救援小隊。
在馮勝把人帶過來的時候，趙峰正蹲在泥地裡畫地圖。
樹枝劃過濕潤的泥土，勾勒出龍門山脈的走勢。
他在山穀口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又順著穀道往裡延伸，在儘頭標了一個點。那是映秀方向，那個被落石封死的村子。
六個人站在他身後，都沒說話。
趙峰畫完最後一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轉過身，目光從六張臉上掃過。五名戰士，個個精瘦乾練，眼神裡帶著一股勁。
成才站在最邊上，挺著胸膛，和另外四個人比起來還略顯稚嫩，但那雙眼睛裡有一股子不甘落後的倔。
“都知道咱們這次的行動了嗎？”趙峰問。
“知道。”成才第一個開口，“翻落石區，進山穀，救人。”
“那你們知道具體會有多危險嗎？”
成才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但沒猶豫：“知道。”
趙峰點點頭，看成才的眼神多了些重視。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趙峰回過頭，汪建國帶著龍百川和幾名機關乾部快步走來。
汪建國的臉色很不好看，嘴唇緊抿著，步子邁得很重。
“趙峰！”
趙峰轉過身，麵對著他。
汪建國走到他麵前，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你要進山救人？”
“對。”
“不行！地方救援隊已經明確說了，那裡落石區不穩定，餘震不斷，隨時可能發生二次滑坡。直升機試了兩次都進不去。
你帶幾個人翻過去，萬一出事，誰負責？”
趙峰看著汪建國的眼睛：“政委我現在問你，那裡麵的人誰負責？”
汪建國沉默了一瞬，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龍百川上前一步，語氣比汪建國柔和得多：“趙峰同誌，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想清楚，你現在進去，如果餘震來了，不但救不了人，還會把你自己和跟你進去的戰士全部搭進去。這個風險，你不能不考慮。”
“龍副團長，你說的我都知道。”趙峰的聲音沙啞而平靜，“但那個村子已經斷聯快十個小時了。十個小時，如果裡麵有人被壓在廢墟下麵，現在可能就是最後的時間窗口。等三四天機械挖通，我們進去看到的隻會是屍體。”
一名機關乾部忍不住開口：“可你怎麼知道裡麵還有人活著？萬一全村都被埋了，你帶人冒死翻過去，有什麼意義？”
趙峰轉頭看向他。夜色裡，趙峰的眼睛布滿血絲，眼眶通紅，但目光像淬了火的鐵，硬得讓人不敢對視。
“哪怕隻有一個人活著，我就要進去。”
那名機關乾部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汪建國長歎了一口氣。他看著趙峰，看了很久。
“你現在是代理團長，不是普通戰士。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
“正因為我是團長，我才更應該去。”
“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汪建國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去了，如果出事，前線誰來指揮？救援怎麼辦？你想過沒有？”
趙峰沒有回避汪建國的目光：“政委，前線救援已經進入有序狀態，地方救援隊和團部支援都到了，機械馬上進場。我走之後，指揮權交給你，或者交給龍團。少了我一個，救援也不會停。”
汪建國沉默。
趙峰繼續說道：“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走過場，而是要帶著戰士們一步步變強，讓他們成為國家最堅強的護盾。現在有人在等著我們去救，我卻站在這裡等三四天。政委，我做不到。”
汪建國攥著軍帽的手緩緩鬆開了。他把軍帽戴回頭上，正了正帽簷。
“你選的人，你自己負責。但我有一個要求。”
“政委你說。”
“進去之前，和團部報備。進去之後，每半小時必須發一次信號。一旦失聯超過一個小時，我會立刻派人進去找你。不管你是死是活。”
趙峰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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