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
“昨日。”
說明人還活著。
王玄策沒有罰季五，反而又寫了一份巡令。
明日午時，石三郎帶糧隊走枯狼溝。
“照舊送出去。”
季五愣住：“可他們知道是假消息，會殺我娘。”
“所以這次是真的。”
真消息送給敵人，意味著真有人會進枯狼溝。
石三郎盯著王玄策看了半晌，忽然明白這不是讓他白白當餌，而是把敵人最相信的那條線反過來勒住他們。
可理智明白，腿上的舊箭傷卻先發起疼來。
枯狼溝兩側陡、退路窄，一旦伏兵超過預計，三輛車便是一口現成棺材。
他把地圖卷起塞進懷裡：“俺也去可以。若你救不回季五家人，老子做鬼先找你。”季五聽見，嘴唇動了幾次，最終對石三郎深深磕了一個頭。石三郎沒扶，隻把備用短刀丟給他：“留著救人，別再留著割自己。”
石三郎瞪眼：“真讓老子去當餌？”
“你不是餌，車上的糧才是。”王玄策指向空糧倉，“他們想讓堡裡斷糧，就一定會吃這口。”
季五把紙條埋進荒墳後，王玄策沒有守墳，而是沿著來路反查。
雪地上有一串極淺的竹杖印，一直通向廢棄羊圈。
竹杖落點很怪，每隔七步便重一下，像使用者右腿有傷。
霍九想起破風堡附近隻有一個瘸腿賣炭人常走西坡，那人每月初三恰好給堡裡送炭。
王玄策沒有立刻抓他，而是沿印追到羊圈後繼續查，發現車轍往枯狼溝方向去。
賣炭車既能運人，也能借炭灰掩蓋血味。
季五聽見母親可能被塞在黑暗車廂裡，轉身便想追，被王玄策攔住。
現在追上，隻會逼押送者當場殺人。
他們必須讓對方相信人質仍有效，照計劃帶到伏擊點。季五咬著拳頭，指節被牙齒壓出血。
他問若對方提前動手怎麼辦。王玄策沒有騙他：“可能會。所以你要比他們更像一個還沒發現真相的人。”回堡路上，賣炭人正好趕著空車迎麵而來。
季五雙腿明顯一僵，卻仍低頭讓路，甚至按往常習慣喊了一聲“陳叔”。
車夫笑著應答，右腿果然微跛。
等車走遠，少年才發現掌心被自己指甲掐破。那一聲平常招呼保住了家人的下一刻，也把他最後一點猶豫磨掉。
羊圈裡無人，隻有兩件帶血的衣裳。
季五認出那是母親和弟弟的衣服，當場癱倒。
王玄策卻從血跡旁撿起一粒新鮮麥殼。
血是羊血，人剛被轉移，而且藏在運糧隊經過的地方。
羊圈附近沒有麥田，唯一會大量掉麥殼的，是枯狼溝邊那座廢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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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故意留下血衣，讓季五以為親人已死。
等他絕望開門，再把活人拖出來當最後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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