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應要開門，至少得先暴露在另一個人眼前。
常四卻隻重複一句：“開門人已經進來了。”
王玄策沒有再問，轉而派出三騎求援。
第一騎去邊防營，第二騎去斷翎烽，第三騎走隱蔽小道聯絡方桓。
半個時辰後，第一匹馬獨自回來，鞍上插著一支黑羽箭。
馬跑到門前便跪下，口鼻全是白沫。季五認得騎手，那人出發時還把半塊餅塞給他說回來再吃。
如今鞍袋空著，隻剩韁繩上一小片帶血衣角。
第二道回信更冷：無令不得出兵。
霍九把紙揉成一團，又慢慢展平。他守邊二十年，第一次知道求援文書可以比胡騎慢，拒援軍令卻能快得像箭。
第三騎沒有消息，意味著那條自以為隱蔽的小路也可能早被人知道。
王玄策把三隻求援火把全部熄掉。援兵不是沒有，隻是有人不許他們成為援兵。
第二名信使帶回斷翎烽的答複：無令不得出兵。
第三騎生死不知。
破風堡隻能靠自己。
霍九清點兵器，弓二十一張，箭不到四百支，能披甲者隻有十九人。
清點完後，堡裡沒人說話。
按守城常例，四百支箭甚至撐不過兩輪強攻。
王玄策沒有把數字藏起來，反而讓每個人都聽清，然後當場改用法：三十步內才準放箭，折斷箭杆回收鐵頭，婦人與輕傷者負責削短矢給近弩；沒有甲的人把糧袋填土綁在胸前；不能上牆的五名傷兵守井口和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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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三郎想領正門，被王玄策按到北牆缺口。正門看著最險，真正容易被胡騎攀上的卻是塌了一半的北牆。
嶽寧夕把剩餘火油分成七罐，堅決不全放城門，防止內應一把火燒掉。
薑笙則把止血布按傷情分成三堆，並當眾說清重傷先救、輕傷自紮，免得到時爭搶。每一個安排都沒有憑空多出一兵一箭，卻讓原本等死的三十七個人知道自己該站哪裡。
季五把不合身皮甲讓給年長弓手，隻在胸前綁了兩塊鍋板。霍九看著這支寒酸隊伍，忽然用槍尾砸地，報出自己守西牆。
其他人一個接一個報位。沒有誓師，也沒有保證，隻把各自那一塊牆認了下來。
石三郎的傷腿腫得像木樁，卻把繃帶重新勒緊。
“三百人而已，一人砍八個就夠了。”
“你先別把自己算成兩個。”王玄策把他按回去。
入夜，斥候帶回消息：狼牙隘發現大隊馬蹄印，正向破風堡逼近。
王玄策登上城頭。
按軍製，一處受敵，周圍六座烽燧都該舉火示警。
可放眼群山，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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