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天還沒亮，通往公主府那條路已經被各式各樣的馬車塞滿了。
宣寧侯府今日來了兩輛馬車，前麵的是薑語嫣，後麵是的薑清芋和薑稚月，倆人一路無話。車輛等待通行時，後麵突然傳來一聲高喝：“睿王駕到，統統退避——”
到底是皇族，哪怕街道擁堵至極，在車夫們的極限操作下，竟真騰出了一條一米多款的通道。
薑稚月掀開車簾，就見一輛金絲楠木製成的四駕馬車緩緩駛來。前有先鋒開路，後有侍衛跟隨，這排場除了睿王也沒誰了。
車中的閨閣小姐，有一半以上都掀著車簾偷偷看睿王的馬車。
在這皇城裡，睿王不靠母族、不靠外戚，在戰場拚殺有了今日的地位。若非不討皇上歡心，寧王未必能越過他去。
薑清芋扯了扯薑稚月的衣服，好奇的問：“二姐姐，你跟睿王殿下……到底是不是真的？”
薑稚月轉頭看過去，眉毛輕挑：“你覺得呢？”
薑清芋看她目光坦蕩，猜測薑稚月大概對睿王沒意思，不過，這更奇怪：“人人都說睿王好，二姐姐為何不喜歡？”
“人人都說他好，我未必覺得他好。就算他真的很好，我也未必要喜歡。”
嫁人過日子，冷暖自知。
別人眼中的好，都不如自己的切身感受重要。
所以這輩子，她再不會再看別人頭上的光環，她要嫁給一個自己覺得好的人。
而那個人，絕不會是蕭燼。
“也是。”薑清芋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覺得薑稚月看起來溫柔乖順人淡如菊，實則很有野心。
瞧不上睿王，未必沒有登高望遠的心思。
莫非……
薑清芋眸子突然一亮：“莫非……二姐姐喜歡寧王？”
“砰！”
馬車一晃，薑清芋差點栽車壁上。
外麵傳來玄影的聲音：“宣寧侯府的馬車可跟在王爺後麵，先行入公主府。”
車夫喜出望外，連忙道：“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睿王殿下竟然讓我們跟隨。”
薑清芋頗為感慨，“人人都說睿王冷漠高傲目下無塵，我覺得他成婚後，定會把自己的王妃寵到天上去。”
然後雙手合十，憧憬道，“就像話本裡說的，有些人就像一塊冰，一旦有人將他融化，他就能化成繞指柔。”
是麼？
所以，前世對她不好，隻是因為她不是他心尖上的人。
“幸好二姐姐不喜歡他，否則有苦頭吃了。”
薑稚月神色淡淡，沒再多言。
蘇語嫣的丫鬟也在馬車中議論：“大小姐，睿王殿下對您當真不錯。這下不知又惹多少千金貴女眼紅了。”
“咱們大小姐天生麗質，容貌傾城，睿王淪陷不是情理之中嘛。便是換做別的男子，對咱們小姐也照樣是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莫要胡說。”
蘇語嫣嘴上嗬斥，臉上卻帶著幾分自傲。
她屬意寧王，不代表她不需要這樣的虛榮心。
睿王馬車中。
玄影正跟蕭燼稟報：“殿下，薑家的車就跟在咱們後麵。”
蕭燼大馬金刀的坐在榻上，合目“嗯”了一聲。
“殿下，您既瞧不上薑大小姐，為何還要對她如此照顧？這不是讓人誤會嗎？”
“捧得越高，跌的越重。”
什麼意思？
王爺的心思高深莫測，他也猜不透。
隻能悻悻閉嘴。
睿王與宣寧侯府的馬車離去後，路上重新擁堵起來。
旁邊有輛馬車上傳來一聲輕哼：“薑稚月若真與睿王沒什麼，就該避嫌才是。這般招搖的跟在睿王的馬車後麵，是故意讓我們段家難堪嗎？”
接著是男人低沉的嗬斥聲：“沐瑤，謹言慎行。”
這車中正是段家兄妹。
段沐瑤嘴上不說，心中卻仍是不忿。
這不忿在入了長公主府，聽到所有人都在議論薑稚月勾搭睿王，段家被迫退婚之後，達到了頂點。
這場輿論裡，段家什麼都沒做，卻成了街頭巷尾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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