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爹崩潰了：我還沒登基就成太上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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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裡死一般靜。
風卷著雪粒子，硬生生砸在破爛的窗戶紙上。
沙沙作響。
冷風順著門縫灌進來，刀子一樣刮著人的臉皮。
殿裡跪著的幾百號官員，腦袋死死貼著冰涼的金磚。
沒人敢抬頭。
連喘氣都得掐著嗓子眼。
空氣裡還飄著昨夜沒散乾淨的死血腥味。
陸玄機就站在那半扇虛掩的木門前。
兩隻牛眼瞪得溜圓。
大嘴張著，下巴骨徹底脫臼了。
幾滴混著泥沙的冰水順著他的頭盔邊緣往下流。
正好滴進那張大嘴裡。
他渾然不覺。
這糙漢子死死盯著高處的赤金盤龍椅。
老皇帝陸破天非但沒死，反而麵色紅潤。
手裡正捏著半塊綠豆糕，往陸長淵的胖手裡塞。
那副慈祥的模樣，活像個村頭哄孫子的老財主。
陸玄機抬起粗糙的右手。
沾著乾涸血跡的掌心托住自己的下巴。
用力往上一端。
哢吧。
骨頭硬生生懟回了原位。
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腮幫子上的橫肉直抽搐。
嘴裡那股泥水味順著嗓子眼咽了下去。
他大跨步走進去。
厚底鐵靴子蹚開地上的雪水。
水花濺在趙無極的官服下擺上。
這老狐狸動都沒敢動一下。
“父皇……”
陸玄機嗓子徹底劈了叉。
像是生鏽的鐵鋸在硬木頭上死命摩擦。
“這聖旨……魏忠賢是不是念岔了字？”
他指著站在台階邊上發抖的魏忠賢。
粗糙的手指頭直哆嗦。
陸破天把綠豆糕塞進陸長淵肉乎乎的手裡。
抬起頭。
拿明黃色的寬大袖口隨便擦了擦指尖的點心渣。
“岔什麼岔？朕還沒老糊塗。”
老頭子中氣十足。
聲音震得橫梁上的灰塵往下掉。
陸玄機懵了。
他原地轉了半圈，沉重的鐵甲撞擊出刺耳的動靜。
兩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盔。
一把拽下來，扔在水坑裡。
當啷一聲。
頭發亂得像個雞窩。
“不是……那我呢？”
這大漢急得眼白裡紅血絲全炸開了。
大步跨到禦案跟前。
雙手重重拍在桌麵上。
砰。
震得筆洗裡的墨水晃出幾滴，弄臟了奏折。
“我乾了整整兩年太子啊！”
他扯著破鑼嗓子吼。
唾沫星子在冷空氣裡亂飛。
“這兩年，您躺在床上裝死。”
“我天天坐在那張硬板凳上看那些鳥語一樣的折子！”
“江南發大水，我三天沒合眼，拿刀逼著戶部湊銀子。”
“北邊蠻子鬨事，我提著劍去雪地裡砍人。”
“老三老四造反，我帶著大雪龍騎在爛泥裡打滾。”
陸玄機越說越憋屈。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眼眶竟然紅了一圈。
“我拚死拚活，替您背鍋，替我兒子擋刀。”
“好不容易熬到您退位。”
“結果呢？”
他兩手一攤，用力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甲片相撞，哢哢作響。
“皇位沒我的份？直接從我頭頂上飛過去了？”
陸破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身子往後一靠，砸在椅背上。
“你兒子當皇帝，你當然就是太上皇了。”
老頭子理直氣壯，連個磕巴都沒打。
“怎麼，這天下還有比太上皇名頭更大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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