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與博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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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沒有拖到第二天，當天下午便重新進了翻倒巷。
博金博克的銅鈴響了兩聲。
店裡比上次更暗，靠牆幾個玻璃櫃都蒙著黑布，櫃台邊那隻乾枯的人手依舊擺在那裡，五根手指微微蜷著。角落裡不知道哪件東西偶爾發出細小的刮擦聲，像有什麼東西在木頭裡麵慢慢撓。
櫃台後沒人。
亞倫沒有說話，隻是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裡間的簾子便緩緩掀開。
博金彎著腰走出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亞倫手裡的羊皮紙上。
看清古靈閣的印記，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濃了幾分。
“布魯克斯先生。”
“看來查得很仔細。”
“花了三十七個加隆。”
亞倫把報告放到櫃台上。
“總得看看錢花在哪了。”
博金輕輕笑了一聲。
“最深一檔。”
“我就知道您不會舍不得這點錢。”
“錢自然得用在刀刃上。”
亞倫看著他。
“至少讓我知道，你為什麼連續三年不急著收那八百四十加隆。”
博金臉上的笑沒變。
手卻慢慢從報告邊上收了回去。
“老莫爾跟我認識很多年了。”
“所以兩次展期，一納特利息都沒加？”
“朋友有難處，幫一把而已。”
“順便讓他以後賣作坊的時候，必須先問你一句。”
店裡安靜了一瞬。
博金忽然笑出了聲。
“看來古靈閣那三十七個加隆確實沒白花。”
他彎下腰，從櫃台下麵取出一隻窄木匣。
鎖扣彈開。
裡麵沒有什麼值錢東西，隻有幾張疊得很整齊的契約。
博金抽出最上麵一張。
“八百四十加隆。”
“老莫爾三年前換處理爐的時候缺的錢。”
“古靈閣不肯借，我肯。”
他把契約推到亞倫麵前，細長的手指壓著其中一行。
“我擔了風險，現在作坊要換主人，我想知道新主人是誰。”
“這很合理。”
亞倫沒碰契約。
博金眼裡閃過一點笑意。
“我就喜歡和講道理的人做生意。”
“別急。”
亞倫淡淡道。
“合理的是你要收回本金，不是你可以順便往新作坊裡塞別的東西。”
博金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隨即，他慢悠悠又從木匣裡抽出另一張羊皮紙。
這張紙很新。
上麵隻寫了幾行。
每季度一次。
由博金博克提供原料，作坊負責處理，完成以後原樣返還。來源不問，不進正常采購賬，也不留加工記錄。
亞倫從頭看到尾。
“這就是你的同意條件？”
“隻是給新老板多一條賺錢的路。”
博金微微俯下身，聲音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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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首飾裡的銀線，廢掉的護符，拆下來的骨粉，還有些主人不願意再讓人認出來的材料。”
“東西還是東西。”
“進一次爐子，換個樣子，誰還在乎它以前掛在哪？”
亞倫抬眼看他。
“所以你缺的不是加工坊。”
“你缺的是一雙不問來路的手。”
博金笑意淡了些。
“這句話不好聽。”
“事情本身也沒多好聽。”
亞倫把羊皮紙推回去。
博金沒接。
“老莫爾就是因為太愛問，才把生意做成今天這個樣子。”
“二十六年的作坊，還能養兩個長期工人，賬也沒爛。”
亞倫看了眼那張紙。
“我倒覺得他做得還行。”
博金眯了眯眼。
“您可以不喜歡這樁生意。”
他伸手把擔保契約拉回來。
“可沒有我的同意，作坊一樣過不了戶。”
這才是真正的價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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