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夜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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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重新閉眼，這一次沒有阻止那股魔力。
變化隨念頭而動。
最先改變的是視野。
牆壁和木架忽然拔高，原本平視的位置迅速遠去。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自己的雙臂正在變輕，骨骼像被魔力重新折疊，卻沒有疼痛，隻有一種極其陌生的拉伸感。
手指消失在黑褐色的羽毛裡。
衣袍也沒有掉到地上，而是在變形魔力中一並融入新的形態。
片刻之後，地麵已經離他近了許多。
亞倫本能地展開雙翼。
呼。
氣流從羽毛之間滑過去。
這種感覺比人形時敏銳得驚人。
每一根飛羽似乎都能告訴他空氣從哪個方向過來，隻需要輕輕調整翅膀角度，身體就會跟著變化。
亞倫低頭看向自己。
黑褐色羽毛覆蓋全身，胸腹顏色稍淺。利爪踩在石板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牆邊的小鏡子映出了一顆圓潤的鳥首。
一雙眼睛正在裡麵看著他。
貓頭鷹。
準確地說，是一隻夜梟。
左眼上方還有一道斜斜的淺色羽紋。
亞倫偏頭。
鏡子裡的夜梟也跟著把腦袋轉過去，而且幅度大得有些離譜。
這種視角非常奇怪。
他的意識還是自己的，記憶、思考全都沒有變化，可許多屬於鳥類的本能已經自然融進身體。哪裡適合落腳，翅膀該怎麼收，爪子碰到木架時該用多大力氣，根本不需要重新學習。
亞倫試著扇了一下翅膀。
身體一下離地。
然後差點撞上房梁。
他猛地一收翼，落回桌上，爪子在攤開的記錄冊上劃出兩道淺痕。
亞倫低頭看了看那頁紙。
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對“精通”兩個字可能期待得太高了。
會飛是一回事。
屋裡太小又是另一回事。
他恢複人形，把被爪子壓皺的記錄冊撫平，隨後抬頭看向那扇不大的後窗。
外麵已經接近傍晚。
亞倫想了想，又重新引動魔力。
這一次，變形快得多。
不是失控般驟然縮小，而是他主動讓魔力越過那道界限。身體再次變輕，視野下沉，雙翼取代雙臂。
夜梟跳上窗沿。
外麵是翻倒巷層層疊疊的屋頂。
夕陽已經落到建築後方，隻剩半邊天空還泛著暗紅。巷子深處開始點燈，人群比白天少了很多。
亞倫向前一躍。
身體先是下墜。
那一瞬間，人的本能讓他產生了極強的不適。
可下一刻，翅膀已經自行張開。
氣流猛地托住身體。
他飛起來了。
不是騎掃帚。
也不是幻影移形。
更不是靠魔咒懸在空中。
風真正從羽毛之間穿過去，雙翼每一次揮動都能清晰感覺到升力變化。亞倫稍稍側翼，身體便順著氣流轉過屋脊，幾乎沒有聲音。
下麵的街道迅速縮小。
屋頂一座座向後掠去。
他第一次發現，對角巷和翻倒巷從天上看完全是另一副樣子。歪斜的煙囪、高低錯落的屋頂、藏在建築縫隙裡的小院，全都連在一起。
更遠處還有貓頭鷹從屋頂飛過。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一隻夜梟出現在巫師聚集的地方，實在太正常了。
亞倫忽然向上振翅。
風迎麵壓來。
身體卻輕得不可思議。
他越過最高的一排煙囪，又順著晚風滑出去很遠。整個過程中幾乎不需要考慮怎麼施法，隻要想去哪裡，翅膀就自然知道該怎麼調整。
這種自由和幻影移形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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