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查理·韋斯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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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鬆開手，沒有在落點多停。他提起旁邊那盞魔法燈，朝前方一條被白灰劃出來的小路偏了偏頭。
“文件路上看。先跟我進去，別踩出白線。”
亞倫跟上。
白灰線沿著山坡一路往下，並不是筆直的，隔一段便會折出去一截。兩邊插著低矮的旗杆，旗麵全被夜風壓向同一個方向。查理走得不快，卻幾乎每經過一處岔口都會下意識看一眼旗子。
亞倫很快看出了規律。
“按風向改的？”
“嗯。”
查理翻著他帶來的采購文件，頭也沒抬。“噴火的時候最麻煩的不是火，是風。下午西邊那幾段往回收了二十步，今晚要是風再轉，值夜的人還得重新畫。”
他說話間已經翻到最後一頁，確認過莫爾材料工坊的許可和國際魔法合作司的會簽，順手把文件遞了回來。
“手續沒問題。還有一件事先說清楚，保護區裡麵有防逃逸結界，幻影移形不能用。”
“我知道。”
查理終於抬頭看他一眼。
“知道就好。有些巫師一進來覺得自己跑得快，真出事第一反應還是移形。然後發現走不了，第二反應就是尖叫。”
亞倫笑了一下。
“我儘量不給你們添第二種記錄。”
查理嘴角也動了動。
“那我今晚能省點事。”
越往裡走，焦糊味越明顯。
路邊開始出現一排粗大的防護樁，大部分隻是表麵發黑，其中兩根卻從中間直接斷了，斷口還留著燒白的痕跡。再往下，山坡後的圍欄裡有什麼龐然大物緩緩移動，夜色太深，隻能看見一片高高起伏的背脊。
遠處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九號進欄！”
另一個方向立刻回應：“收到！”
聲音剛落，坡下猛地亮了起來。
一股火焰從圍欄後斜著噴向半空，橘紅色的火光瞬間照亮一截修長脖頸，兩根向後彎曲的角從夜色裡露出來。火焰隻持續了幾息，很快熄滅，山坡重新沉回黑暗。
亞倫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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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害怕。
隻是第一次這麼近看見一頭成年火龍噴火，和海格當初養在木屋裡的諾伯完全是兩種感覺。
那種體型和魔力壓迫，隔著圍欄都能清楚感覺到。
查理卻連腳步都沒停。
“羅馬尼亞長角龍。”
遠處又有人喊：“十四號試欄一次。”
“記了！”
亞倫跟上去。
“它剛才是在試圍欄？”
“每天差不多這個時候來一下。”
查理把提燈抬高，繞過一段被燒焦的泥地。
“看看我們有沒有哪天偷懶。”
“要是發現偷懶呢？”
“那我們第二天就得修更大的洞。”
這句話說得太平靜，亞倫反而笑了。
難怪查理信裡一句客套話都沒有。
在這種地方乾久了，大概很難對一條隨時能把圍欄噴穿的龍保持什麼浪漫想象。
兩人繼續往裡走。
沿途開始能看到真正的工作區。有人在給一捆燒焦的繩索重新施咒，有人推著一車帶血的獸肉往坡下走，還有兩個巫師正在檢查一根被撞彎的護欄。
沒有誰大喊大叫。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
這反而讓整個保護區顯得比想象中更危險。
因為這裡的人顯然早已習慣了危險。
亞倫看了一會兒，問：“諾伯在哪邊？”
查理終於停下腳步。
“北坡。”
他臉上的神情也有了點變化。
不是剛才說起成年長角龍時那種習以為常，而是明顯多了點頭疼。
“你信裡指定要它的鱗，所以我們下午沒把它調去另一片區。”
“今天狀態怎麼樣？”
“吃得很好。”
“聽起來不錯。”
“通常對我們不算好事。”
查理歎了口氣。
“它今天已經燒了兩根訓練樁，追著一個新來的護工跑了半個坡，還把自己的飲水槽掀了。”
亞倫沉默了一下。
“這叫例行檢查前的正常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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