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雖然也沒幾個人，但好歹還有個廚子會做幾道好菜。到時候把張喜成也叫上，咱們師徒幾個，湊在一起熱鬨熱鬨。順便......也算是我替你過這個二十二歲的生辰了。”
陸昭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緊緊裹住，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柔軟起來。
“好。”她輕聲應道，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乖順，“除夕那天，我早點過去。”
“這還差不多。”江懷民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了看外頭徹底黑下來的天色，站起身來。
“行了，閒話也聊完了。這幾天臨近除夕，衙門裡該封筆的都要封筆了，你這戶部就算再忙，也給我收著點。別大過年的還在對賬。”江懷民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叮囑道。
“我知道分寸。”陸昭跟著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江懷民看著麵前這個已經長得亭亭玉立、卻又肩負著千鈞重擔的姑娘，最後一次拍了拍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卻透著如山般的沉穩和依靠。
“陸昭，記住。”江懷民的聲音很低，卻鄭重，“你如今二十二歲，未來的路還很長。不管這朝堂上風雲怎麼變，也不管別人怎麼算計你。隻要我江懷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了你。你隻管往前走，天塌下來，老師替你頂著。”
陸昭眼眶微酸，她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學生記住了。”
江懷民輕笑了一聲，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記得除夕穿紅衣啊！不然紅包減半！”
聲音從院子裡遠遠傳來，帶著一絲難得的促狹。
陸昭站在門邊，看著江懷民那筆挺寬闊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一陣寒風吹過，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冷。
二十二歲。
大紅包。
年夜飯。
這些曾經離她遙遠、甚至不敢奢望的詞彙，如今卻實實在在地落在了她的生活裡。
她沒有去要陸家那份廉價且充滿算計的親情。
因為她已經擁有了這世上，最真摯、最無私的偏愛。
陸昭轉身回到案前，看著那滿桌的卷宗和賬本，眼底的冷厲和殺意被暫時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而堅定的光芒。
她伸出手，將卷宗整齊地疊好。
“阿福，阿祿。”
門外的兩個小丫頭立刻探進頭來。
“大人，有什麼吩咐？”
陸昭看著她們，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收拾東西，今天早點回府。順便，明天休沐，去市集上買些紅紙和窗花。咱們府上，也該準備過年了。”
阿福和阿祿對視一眼，瞬間爆發出歡呼聲。
“好嘞！過年咯！”
入夜。戶部後衙的燈火終於熄了幾盞。
阿福和阿祿連忙上前替她披上防風的鬥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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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和李芸今夜不用值值夜，早半個時辰便結伴回去了。衙門外，隻有陸昭的那輛青帷馬車孤零零地停在濕滑的石階下。
阿壽戴著鬥笠，坐在車轅上，見陸昭出來，利落地放好腳凳。
“陸大人，夜深了，街上沒什麼人，咱們走長興街那條近道？”
陸昭上了車，嗯了一聲。
“走近道。”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寒氣。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單調的骨碌碌聲。
車廂內，阿福打了個哈欠，小聲道：“今日那徐氏來鬨了一場，真夠叫人倒胃口的。好在大人您沒理她，不然往後更是沒完沒了。”
陸昭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她不過是個幌子。真正讓人頭疼的，是老師今日送來的那個名字。”
周承福。宮裡的內侍，能接觸到禦前，又在這三年裡頻頻出現在寺產和香資運轉的暗線裡。
幕後的那隻手，已經不再是躲在迷霧裡，而是隱隱露出了鋒利的爪牙。
就在她腦子裡飛速串聯著線索時，一直平穩行駛的馬車，突然猛地一晃！
“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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