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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上是修鋪麵、換梁柱、添貨架。”
“可問題是，這三家鋪子去年前年根本沒怎麼修。”
李芸立刻接上。
“而且這筆銀子最後都轉到了同一個商號名下。”
“商號叫廣順行。”
王月翻到另一冊，也抬頭道。
“廣順行在京裡沒什麼名氣，但在西北卻有分號。”
“做的是皮貨、藥材和糧道上的生意。”
陸昭眸色一沉。
“把這名字記下來。”
“明日讓人去封。”
張喜成又從旁邊拈出一封信。
“還有這個。”
“沒有署名，但裡頭提到舊營、藥料、春前要齊。”
“我看像是柳家跟西北那邊來往的暗信。”
陸昭接過信細看了一遍，指腹在紙邊輕輕一摩挲。
“紙是西北的鬆煙紙，不是京裡常用的。”
“字故意寫得很散，可有些筆鋒收尾的習慣改不了。”
李芸湊近看了看。
“你認得？”
陸昭道。
“像軍中人。”
“不是文官的字。”
王月吸了口氣。
“那真是西北軍部的人？”
陸昭把信收起來。
“八九不離十。”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阿壽轉身出去，不一會兒便折了回來，低聲道。
“侯爺，宮裡來人了。”
陸昭起身。
“進。”
來的是周福海身邊的小內侍，一臉風塵仆仆，行禮都帶著喘。
“侯爺，宮裡剛得的消息，江大人已經入京了。”
屋裡幾個人同時抬起頭。
陸昭目光一定。
“現在人在哪兒？”
小內侍道。
“已經先進宮了。”
“陛下命您天一亮便入宮，說是等江大人把西北軍中的情形細細稟明，再一並議事。”
陸昭點頭。
“知道了。”
小內侍退下後，廳裡頓時又安靜了幾分。
張喜成長出一口氣。
“江大人回來了，西北那邊的實情就該更清楚了。”
王月看向陸昭。
“你要不要先歇一會兒？”
陸昭揉了揉眉心。
“再看半個時辰。”
“能多捋一條是一條。”
李芸忍不住道。
“你是真不把自己當人使啊。”
陸昭淡淡道。
“這會兒若慢，後頭就會死人。”
一句話落下，誰都沒再勸。
天將亮時，幾人總算把能歸整的東西先分了類。
柳家在京裡的銀路、莊子、商號、姻親、與西北往來的舊信，被理出厚厚一疊。
陸昭把最要緊的幾本冊子帶上，簡單換了身官袍，便直接入宮。
禦書房裡，這一回人更多。
皇帝坐在上首，臉色依舊不算好，但精神倒比昨夜硬撐著時更穩了些。
沈晏安立在一側。
而另一邊，站著一個風塵未洗、黑袍還帶著寒氣的男人。
他身形高而直，麵容冷峻，眉眼間壓著西北風沙磨出來的厲色。
正是江懷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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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一進門，便先行禮。
“臣見過陛下。”
“見過太子殿下。”
說到江懷民時，她頓了頓，又規規矩矩補了一句。
“老師。”
江懷民偏頭看她，冷峻的臉上難得鬆了一線。
“來了。”
陸昭點頭。
“老師一路辛苦。”
江懷民道。
“還死不了。”
皇帝本來繃著臉，聽見這師徒倆說話，倒是哼了一聲。
“你們兩個有話待會兒再說。”
“先議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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