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眨巴眨巴眼，差點笑出來，又強行忍住了。
陸昭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師坐著就行。”
江懷民道。
“我不坐。”
“坐著像等飯吃的。”
陸昭淡淡道。
“本來就是等飯吃的。”
阿福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
江懷民看向陸昭，唇角也極輕地動了一下。
“行。”
“那我等。”
他話雖這麼說，最後還是被阿祿塞了一把小蔥，讓他幫著擇。
江懷民捏著那把蔥，站在灶邊，模樣居然有些說不出的違和。
阿福一邊剁菜一邊偷看，越看越想笑。
“江大人，您平時在兵部也是這麼冷著臉嗎？”
江懷民看她一眼。
“怎麼？”
阿福小聲道。
“奴婢就是覺得，您這樣擇蔥，像在審犯人。”
阿祿連忙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
陸昭手上動作一頓，也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江懷民沉默片刻。
“蔥有罪？”
阿福徹底笑出聲來。
“沒有沒有。”
“是奴婢有罪。”
廚房裡難得這樣熱鬨。
肉餡拌好，麵皮擀開，陸昭便坐在桌邊包起餃子來。
她手極穩，一個個餃子在她指間成形，邊褶整齊，擺在竹篦上像一排小元寶。
江懷民坐到她對麵，看了一會兒，道。
“你包的倒是好看，你之前給誰包過嗎？”
“沒有，之前我自己過日子，做飯都是我自己來。因此什麼都學會了。”
阿福插嘴。
“侯爺包得最好看了！”
“上回王姑娘來，還說咱們侯爺不光會算賬會斷案，連餃子都比別人包得精神。”
江懷民看著那一排餃子，點了點頭。
“是挺精神。”
阿祿聽得直樂。
“江大人，餃子還能看出精神呀？”
江懷民一本正經。
“能。”
“至少比兵部那幾個包得像樣。”
陸昭抬頭。
“兵部的人也包過？”
江懷民淡聲道。
“去年冬至，兵部後頭小灶房煮了一鍋。”
“錢少，肉也少，包得還醜。”
阿福好奇地問。
“那味道呢？”
江懷民想了想。
“像在嚼公文。”
這回連陸昭都笑出了聲。
等餃子下鍋時，水汽騰起來，白蒙蒙一片。
阿福守在灶邊，嘴裡念叨著。
“一個，兩個，三個……浮上來了！浮上來了！”
阿祿忙把調好的蘸汁擺到桌上。
“蒜泥的、香醋的、辣油的，都有。”
江懷民坐在桌邊，看著這一桌熱氣，整個人像是終於從西北的風沙裡真正回到了京城。
餃子一端上來，阿福先給陸昭盛了一碗，又給江懷民盛了一碗。
“江大人，您嘗嘗。”
江懷民夾起一個，咬了一口，停了停。
阿福緊張問。
“怎麼樣？”
江懷民道。
“比兵部強。”
阿福翻了個白眼。
“奴婢是問好不好吃。”
江懷民這才又補一句。
“好吃。”
阿福這才滿意。
陸昭看著他。
“老師在西北，真沒吃過一頓像樣的？”
江懷民道。
“吃過。”
“但沒空慢慢吃。”
“有時候一邊看輿圖一邊啃乾糧，有時候剛端上來，人就被叫走了。”
陸昭低頭夾了個餃子，聲音很輕。
“那今天慢慢吃。”
江懷民抬眸看她。
“你呢？”
陸昭道。
“我也慢慢吃。”
阿福在一旁笑嘻嘻地接話。
“那可太難得了，侯爺平日裡吃飯跟點卯似的。”
陸昭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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