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從旁邊遞來一冊新賬。
“陸大人，廣順行在西北的分號，這三個月正好收了大量鹽和馬料。”
“賬上說是運往各地商號，可車隊最後都消失了。”
陸昭翻看賬冊。
“不是消失。”
“是改了旗號。”
“柳家自己不能大張旗鼓運貨，就借了外邦商隊的旗。”
李芸問。
“那現在怎麼辦？”
陸昭道。
“先把京中的外邦商隊全部看住。”
“不抓人，隻查貨。”
“把他們手裡的鹽、馬料和皮甲登記清楚。”
“誰敢連夜出城，便直接扣下。”
王月應聲離去。
陸昭又寫了一封信，送往西北。
“告訴張喜成，舊營平定後不要急著回邊城。”
“沿著柳家和外邦商隊的接頭處搜一遍。”
“若能抓到活口，問出四個印記分別屬於誰。”
信使剛走，皇帝身邊的內侍便到了戶部。
“陸大人，陛下召您進宮。”
陸昭抬頭。
“現在？”
“現在。”
內侍壓低聲音。
“江大人已經在宮裡。”
陸昭將異邦信件收好，起身換了朝服。
她走出戶部時，西北方向恰好傳來一陣沉悶雷聲。
天空沒有下雨。
遠處的雲層卻被映出一片暗紅。
“柳家已經輸了，誰還要替他們守最後一座營？”
張喜成騎馬立在舊營門前，手裡握著那麵黑色彎月旗。
旗杆被砍斷一截，旗麵沾著泥雪，在風裡不斷拍打。
舊營內的士卒整齊站在空地上，前方擺著繳下的刀弩和軍牌。
柳承嶽被押在台階下，臉色陰沉。
他身後的三名副將已經低頭認罪，隻有一名姓高的參將仍然不肯跪。
“柳家隻是暫時失勢。”
“外麵諸邦不會看著你們占住舊營。”
“等他們的騎兵一到，今日投降的人都得死。”
這句話讓不少士卒露出驚懼之色。
張喜成沒有立刻嗬斥，而是轉頭看向高處。
“你說外麵諸邦會出兵？”
“他們什麼時候到？”
高參將咬牙。
“最多三日。”
“三日之後，黑沙邦、白石邦和青嵐邦的騎兵都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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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喜成笑了一下。
“那你們為什麼不等三日？”
高參將臉色僵住。
“你們為什麼連夜送軍械？”
“為什麼把家眷藏到地道裡？”
“為什麼看見朝廷大軍一到，就先把糧車送走？”
高參將無話可答。
張喜成收起笑意。
“因為你們知道，他們不會來。”
“他們隻是想看柳家和大周互相廝殺。”
“等我們打得兩敗俱傷，他們才會來撿便宜。”
舊營中的士卒開始竊竊私語。
張喜成讓親兵把那封異邦信件的譯文貼到木牌上。
“這是從柳承嶽身上搜出來的。”
“信裡沒有寫援軍會來，隻寫了讓柳家繼續送出軍械，等邊城亂起之後，再談下一步。”
“外麵那些邦國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替你們打。”
“你們隻是他們手裡的一把刀。”
高參將臉色蒼白。
柳承嶽終於開口。
“你沒有證據證明他們不會來。”
“我不需要證明他們不會來。”
張喜成看著柳承嶽。
“我隻需要證明，你們已經敗了。”
說完，張喜成讓人打開主帳中繳獲的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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