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徹底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周福海驚得抬頭，又趕緊低下。
皇帝笑了一聲後，像是終於忍不住，竟靠在椅背上笑了起來。
“好。”
“好一個青嵐王子。”
“朕還以為他多癡情。”
“原來他不是非陸昭不可。”
“他是見著好看的、溫柔的，就挪不開眼。”
周福海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皇帝笑了好一陣，才讓人去傳陸昭。
陸昭進禦書房時，皇帝還沒完全收住笑。
她行禮後，抬頭看了一眼。
“陛下心情不錯？”
皇帝擺擺手。
“陸昭，你可知道赫連朔今日又做了什麼？”
陸昭道。
“臣聽說太子殿下去勸他了。”
“勸是勸了。”
皇帝又笑了一聲。
“然後赫連朔瞧上晏安了。”
陸昭難得怔住。
禦書房裡靜了一瞬。
她臉上的表情很少有這樣明顯的空白。
皇帝指著她。
“你看。”
“連你也想不到吧？”
陸昭沉默片刻，終於抬手掩了掩唇角。
“確實沒想到。”
皇帝笑得肩膀都動了一下。
“朕也沒想到。”
“朕讓晏安去勸他放下你。”
“結果他放下你，又看上了晏安。”
“這叫什麼事？”
陸昭忍了忍，到底也笑了。
皇帝見她笑，反而更止不住。
“朕還以為青嵐王子是愛慕你的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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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他是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還喜歡說話溫柔的人。”
陸昭輕聲道。
“太子殿下確實溫和。”
“你還替晏安說話？”
皇帝笑得眼角都出了淚意。
“他回來之後，臉色比打了敗仗還難看。”
“朕問他勸得如何。”
“他說，勸得很成功，赫連朔不執著你了。”
“朕再問，然後呢。”
“他說，赫連朔改執著他了。”
陸昭這回真沒忍住笑出聲。
她平日總是冷靜，連高興都淡。
這一笑，倒讓禦書房裡的氣氛輕了許多。
皇帝像終於找到了一件能笑的事。
這三日裡，他逢人便提，又怕太子臉麵過不去，隻能拉著陸昭和周福海私下笑。
沈晏安第三日入宮請安時，臉上還是溫和的。
隻是那溫和裡，多了幾分無奈。
皇帝一見他，就忍不住道。
“春天的水來了。”
沈晏安閉了閉眼。
“父皇。”
陸昭站在一旁，低頭看奏折，肩膀卻微微動了一下。
沈晏安轉頭看她。
“陸大人也笑？”
陸昭恢複平靜。
“臣沒有。”
皇帝立刻拆台。
“她笑了三天。”
陸昭抬眼。
“陛下也笑了三天。”
皇帝咳了一聲。
“朕是高興。”
“大周少了一場邊患，還看清了赫連朔的性子。”
“此人並非深情，隻是眼光很雜。”
沈晏安無奈道。
“父皇打算如何處置？”
皇帝靠回椅背。
“既然他喜歡好看又溫柔的，那便給他找一個。”
陸昭抬頭。
皇帝看向她。
“陸昭，你覺得呢？”
陸昭思索片刻。
“若要和親，不能隨便挑人。”
“此人須得貌美，性子要柔和，但不能軟弱。”
“青嵐王庭裡馬商和貴族多，若隻會討好，去了便會被人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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