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把禮收回。”
陸昭走了過來，聲音不高。
“若真有誠意，可以先問她願不願意與你一起看書。”
“她若願意，再談下一步。”
“她若不願意，到此為止。”
白石王子看向嚴姑娘。
“那你願意同我看書嗎？”
嚴姑娘猶豫了一下，小聲道。
“可以看書。”
“但我不收玉墜，也不收馬。”
白石王子立刻點頭。
“好。”
“我收回。”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不是小氣的人。”
嚴姑娘被他這句逗得笑了一下。
氣氛這才鬆開。
張喜成在不遠處嘖嘖稱奇。
“陸昭，這要是換成我，八成就讓他把馬牽走了。”
陸昭道。
“他不是壞心。”
“隻是規矩不同。”
“所以才要有人當場講清。”
江懷民看著她。
“這比打仗難。”
陸昭微微一怔。
江懷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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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分敵我。”
“這種事裡，很多人沒有惡意，卻一樣會傷人。”
“規矩定得不清，最後就是弱的一方吃虧。”
陸昭點頭。
“所以規矩要寫細。”
傍晚時，第一日相看結束。
沒有定下一樁婚事。
可有十幾對年輕男女互相記了名字，約好下次繼續談。
有人約看書。
有人約騎馬。
有人約看鹽井圖。
還有人約著一起去戶部旁聽方田均稅的講解。
李芸看著登記冊，感歎道。
“我原以為相看就是坐在一處喝茶，尷尬地說兩句話。”
“沒想到還能這樣。”
王月笑道。
“因為陸大人把婚事拆成了學問、規矩、往來和選擇。”
“先看能不能說得上話。”
“再看願不願意繼續見。”
張靜小聲補充。
“這樣不怕。”
陸昭聽見這句，抬頭看向她。
張靜臉微紅，卻還是繼續道。
“從前姑娘相看，怕長輩當場應下，怕自己說不了話。”
“現在知道能拒絕，反而敢說話了。”
陸昭道。
“這便夠了。”
第二日，相看院更熱鬨。
太子沈晏安也來了。
他不是來相看，而是來給邊邦子弟講大周禮製和學堂規矩。
赫連朔的舊事在場不少人都知道。
所以沈晏安一進院，張喜成便立刻湊過來。
“殿下，今日青嵐王子不在，您放心。”
沈晏安溫和地看了他一眼。
“張大人若少提兩句，孤會更放心。”
陸昭正好經過，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沈晏安看向她。
“陸大人也笑？”
陸昭正色。
“沒有。”
張喜成立刻拆台。
“她笑了。”
陸昭看向張喜成。
“你今日巡視馬場。”
張喜成臉色一變。
“我錯了。”
眾人都笑起來。
這一日，黑沙公主阿曼娜把自己帶來的鹽池賬冊攤在桌上，吸引了一群大周世家子弟圍觀。
起初那些公子隻是覺得新鮮。
可聽著聽著，才發現這位公主真懂政事。
她能講鹽井出產，也能講鹽道損耗，還能算出哪一家鹽族在中間多扣了多少。
有個自詡精通算學的公子不服，挑了一處賬目。
“公主這裡算錯了吧？”
阿曼娜看他一眼。
“哪裡錯？”
“鹽池一車按五十斤算，你這裡卻按四十八斤。”
“因為要扣路上濕耗。”
公子一愣。
“濕耗？”
阿曼娜把手裡的筆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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