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奀妹在雞公福和補鞋仔這兩個經驗豐富的商販傳授經驗後，終於賣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包香菸。
沒錯，是郝運買的。
「給我來包煙。」
奀妹正抱著個木煙箱在街上瞎轉悠，聽見有人要買煙，不由得心裡一喜。
「老板，你要哪個牌子的香菸。」
不過一轉頭，卻見那個人是郝運，頓時就有點失落。
郝運打趣道：「怎麼了？我買煙你還不樂意啊？」
奀妹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你來買煙我自然是歡迎。但郝運哥你又不抽菸的。明擺著是來照顧我生意的。我已經接受你很多恩惠了，不能再要你的錢了。」
郝運不抽菸，這是大院裡人都知道的。
畢竟這非常少見，在一個所有文人都吸菸的時代，竟然出現了個另類。
民國時期，文人都是大菸民。
魯迅菸癮極大，一天三四十支，寫作手不離煙；鬱達夫煙不離口，兼好酒，和新派文人聚會，滿屋子煙；徐誌摩把抽菸比作「吻火」，愛抽品質好些的洋菸；林語堂，那句有名的「飯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就是他說的。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二十一世紀。
每次作家文人聚會，整個屋子都是煙霧瀰漫，開窗通風都不頂用。
郝運卻是板起了臉：「誰說不抽菸就不能買煙了？就不能是備給別人的嗎？你不賣我，我可是要找別人買了。」
奀妹恍然大悟：「對嘍！你肯定給別人準備的。」
說著，她連忙打開身前的箱子，露出整整齊齊碼著的各色香菸。
「郝運哥，你要哪個牌子的煙呀？」
「三炮台有沒有？」
「有是有……就是太貴了，我就敢進了一包。」
「那就它了。」
郝運從口袋裡掏出三個毫洋遞過去。
這三炮台可是頂高檔的洋菸，徐誌摩的最愛。
至此，奀妹也算是成功開張了。
「昨天福哥跟補鞋仔不是教你好些招嗎？怎麼還跟個無頭蒼蠅似的滿街瞎轉？」
郝運跟她邊走邊聊。
奀妹低下頭，摳著煙箱邊：「他們說的那些，我怎麼都學不會。」
郝運仔細一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奀妹是剛從農村出來的，什麼都不懂，嘴又笨，又不識字，學東西自然快不了。
人們常說舊社會的百姓愚昧，這是有道理的，不是人人都上過小學，進行過九年義務教育的。
而雞公福跟補鞋仔那些做生意經驗...
一個賣小零食，一個給人擦皮鞋的，能有什麼好的生意經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真要是好使，也不至於混了這麼些年還在街頭混。
郝運說道：「你總在街上這樣瞎逛也不是辦法，這樣，你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賣香菸也是講究地方的，在西關大院附近轉，能賣出幾包？要去就去碼頭、火車站、洋行，夜總會門口...這些有錢人多的地方。
碼頭的力工、小生意人、洋行上班的職員...都是香菸的消費對象。
選對了地方，賺點小錢混口飯吃根本不成問題。
所以說選擇大於努力。
在大院周邊瞎轉悠，永遠沒出頭之日。
不過，碼頭、火車站、洋行...這些地方，早都被人占了地盤。奀妹一個小姑娘貿然闖過去，搞不好煙箱都給人掀了。
「去哪呀？」奀妹好奇地問。
「跟我來就是了。」
兩人走了四十多分鐘，來到西關第十甫，陶陶居茶館門口。
郝運之前就有留意到，這條街上除了路口那家報亭捎帶著賣煙，沒什麼挎煙箱的小販走動。
「你以後就在這兒賣吧。別擋著人家茶館門口，別妨礙客人進出就行。」
說著他衝茶館門口的跑堂招了招手。
「夥計，這位是我朋友，在這裡賣煙仔，麻煩照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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