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肩膀還在一下一下地抖。
“夢見什麼了。”
段競洲掌心貼著她的後背，順著脊梁，一下一下地輕拍，像在哄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夏芙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把臉抬起一點，聲音悶悶的。
“夢見……今天評審的事。”
“他們都在看我，指著我，說我是抄的。”
她睫毛顫得厲害。
“我怎麼解釋，都沒人聽。”
“一回頭，你也不在了……”
段競洲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低頭，唇貼了貼她汗濕的發頂，又蹭了蹭她的眉心。
“傻瓜，我能去哪兒。”
段競洲托著夏芙的臉，拇指指腹輕輕蹭掉她眼角那點沒來得及落下的濕意，聲音低而穩。
“我就在這兒，設計稿的事情馬上會處理好的。”
“等處理好，我帶你去杭城，去見那個稚夢工作室的主理人。”
夏芙仰著臉看他。
昏暗的光裡，男人的眉眼近在咫尺，深得像一汪溫柔的潭。
她怔怔地望了幾秒，堵在胸口的那股驚惶，才慢慢散了些。
京港拘留所。
宋晚檸坐在隔板前，身上穿著灰藍色的馬甲。
頭發又長長了一點，胡亂別在耳後，眼底烏青很重，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進來這些天，她已經習慣了這裡的作息。
也習慣了每天把臉埋進臂彎裡，什麼都不去想。
直到管教來叫她，說有人探視。
宋晚檸愣了一下。
她媽還躺在病床上，她爸自身難保。
她想不出，還會有誰來看她。
她被帶進會見室。
隔著那層透明的隔板，看清對麵坐著的人時，她腳步頓住。
紀霖。
他穿一件剪裁合體的風衣，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鬆著。
他姿態閒適地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和這間灰撲撲的屋子格格不入。
像是來赴一場再尋常不過的約。
看見她，他甚至彎了彎唇角，抬手示意她坐下。
宋晚檸的心，毫無來由地沉了一下。
她慢慢走過去，坐下，拿起了對講電話。
紀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溫和，低沉，帶著她曾經無比受用的笑意。
“晚檸，幾天不見，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宋晚檸握著電話，定定看著紀霖。
隔著一層玻璃，男人的眼睛依舊多情，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可不知為什麼，此刻再對上這雙含笑的眼睛，她後頸的汗毛，一點一點豎了起來。
“你來乾嘛？”
“來看看你。”
紀霖說得理所當然。
“你在這裡，我總不能不管。畢竟我們做過一世夫妻。”
紀霖說這話時語氣含糊。
宋晚檸沒聽清他說的是“一時”，還是“一世”。
宋晚檸沒接話。
紀霖清了清嗓子，繼續講：“先說正事。你母親那邊，我今天去過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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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檸手指一緊。
“醫生說，賬上的錢，隻夠這幾天了。後續的治療、護工，還有那間病房，都得用錢。”
紀霖看著她，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
宋晚檸垂下眼。
她進來之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媽。
那個被她爸拖累了一輩子、纏綿病榻的女人。
是她在這世上，唯一還想護著的人。
“我會出錢。”
紀霖的聲音重新響起。
“最好的病房，最好的藥，護工我也安排兩個，二十四小時看著。你爸的那些債主，我也會處理好，不讓他們出現在你媽麵前。”
“你在裡麵，什麼都不用操心。”
宋晚檸的睫毛顫了顫。
她知道，天底下沒有白給的好處。
尤其是從紀霖手裡。
她抬起頭，望著他。
“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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