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鐘小艾去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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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祁同偉的電話後，方明翰沒有立刻說話。
會議室裡隻剩下沙瑞金和田國富，桌上的材料還攤著，幾頁紅葉偽證的複印件在燈光下泛著冷白。
"活口。"
沙瑞金把這兩個字咀嚼了一遍，目光落在方明翰臉上，"你怎麼判斷？"
"馬場撤十七個人，搬空三個庫房，這是標準的滅跡動作。"
方明翰走回桌邊，把手指點在地圖上瑞龍馬場的位置，"但如果隻是滅跡，沒必要臨時更換運輸路線，更沒必要讓看守攜帶武器。"
"帶武器，是怕人跑"，田國富接上了這句。
"或者怕人說。"
方明翰收起地圖，"杜勇招供的事我們壓得很緊，但趙瑞龍今晚剛跟趙立春翻臉，情緒極不穩定，這種時候他最可能做的事就是收縮，把知道核心內容的人全部控製在自己手裡。"
沙瑞金站起來，走到窗前。
"祁同偉的人能跟多久？"
"他布的是外圍，沒進馬場核心區，目前對方沒有察覺。但運輸路線一換，跟蹤窗口最多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之後呢？"
"人要麼進了趙瑞龍另一處安全屋，要麼徹底消失。"
沙瑞金轉過身，目光比平時更沉。
"明翰，這條線你打算什麼時候收？"
"還不能收。"
方明翰的回答很乾脆，"馬場隻是趙瑞龍的執行終端，我們現在收，最多拿到涉毒資金的中間環節和幾個操盤手，盧少驊和西港那條線會立刻斷掉。"
"但活口一旦被轉移或者滅口，這條線同樣斷了。"
方明翰沒有否認。
"所以我需要祁同偉做一件事——不驚動馬場，但鎖死運輸路線上的每一個節點。人可以讓趙瑞龍轉移，但轉到哪裡，我們必須知道。"
田國富翻開月牙湖專案組的分工表。
"馬場跟蹤歸祁同偉，但一旦涉及跨市甚至跨省的武裝行動，省公安廳的權限不夠，需要公安部配合。"
"裴部長那邊我已經通過氣。"
方明翰說，"他答應在技偵和邊境管控上提供支持，但前提是我們拿到馬場與西港之間的直接證據鏈，不能隻靠杜勇的口供。"
沙瑞金重新坐下。
"那就繼續盯，四十八小時內拿不到新證據，你再來找我，我親自跟裴部長談。"
方明翰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沙瑞金忽然叫住他。
"明翰，還有一件事。"
方明翰停下腳步。
"鐘小艾今天派人去找那個退休規劃副局長了。"
沙瑞金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田國富把材料遞給她的第二天，她就動了。速度不慢。"
方明翰沒有接話，沙瑞金看著他。
"這條線是你故意放給她的？"
"不算放。"
方明翰斟酌了一下措辭，"鐘小艾要替侯亮平找回業務名譽，就必須證明侯亮平當初死咬山水集團的方向沒錯。退休副局長是這條鏈上最關鍵的證人，她遲早會摸到。"
"田國富隻是按正常流程把關聯材料並了案，沒有單獨標注，也沒有指路。"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你覺得她找得到人？"
方明翰沉默了兩秒。
"如果對麵沒有提前動手，她找得到。"
"如果對麵動了呢？"
"那就說明這張網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密，連一個退休多年的副局長都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控製住，這本身就是證據。"
沙瑞金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把鋼筆帽擰緊，放進上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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