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鯰魚要回池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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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票的工作人員把最後一張表決單展開，核對了兩遍，轉身走向主席台。
“應到十三人，實到十三人。讚成票八票，反對票兩票，棄權票三票。”
這個數字落在會議室裡，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潭。
八比二，外加三張棄權票。
不是勉強過半，是絕對的壓倒性碾壓。
省委秘書長平靜地核對著票數底單，周桂春和統戰部部長低頭喝茶、不置一詞，戎裝常委更是神情冷峻地把筆帽扣上。
軍方不乾涉地方政爭，三張棄權票棄得順理成章，剩下的幾位，也全在順水推舟中跟著大流舉了手。
沙瑞金把茶杯放到一邊，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可更改的重量。
“常委會以多數票通過，給予侯亮平同誌黨內嚴重警告處分，記入個人檔案，即日起解除隔離審查，恢複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副局長職務及全部案件調查指揮權。”
李達康把麵前的記錄本合上，兩隻手交叉搭在桌麵，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過去。
八百億的地鐵項目終於看見了落地的可能，這一票投得值。
劉成文低頭翻著手裡的備忘錄，把吳春林剛才遞過來的程序違法材料折好放進口袋。
讚成票裡有他的一票，但他不會讓任何人確認這件事。
吳春林把鋼筆收進筆筒，掃了一圈會議桌。
沙瑞金、方明翰、李達康、田國富，再加上他自己、劉成文、省委大管家等人，立場在今天這張桌子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切開了楚河漢界。
漢東的常委會已經很久沒出現過這種局麵了。
高育良坐在原位沒動。
兩票反對，他和戴亦鳴，整個漢大幫在這張坐滿十三個人的桌子上能調動的全部力量，就隻剩這兩張單薄的紙。
會議秘書從文件櫃裡取出一份裝訂好的常委會決議記錄，繞過半張桌子，走到高育良麵前。
“高書記，作為省委副書記需要在決議文件上簽署確認。”
高育良拿起鋼筆，把筆帽擰開。
決議文件攤在麵前，最後一頁的簽名欄裡已經有了沙瑞金和方明翰的字跡，工工整整，墨跡還沒完全乾透。
他的手停在紙麵上方。
侯亮平一旦回到反貪局，丁義珍舊案就是第一把火，山水集團是第二把，大風廠改製的爛賬是第三把。
三把火燒下去，燒的不是趙家，是他高育良花了二十年搭起來的每一根梁柱。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最後一個筆畫猛地往下一沉。
紙麵從簽名的末端裂開一道口子，墨水沿著破損處洇開，在白紙上拖出一條不規則的黑線。
會議秘書愣了一下，伸手想把文件抽回來。
高育良把筆帽擰好，插回胸前口袋，自己把文件推了過去。
“簽完了，收走吧。”
戴亦鳴坐在旁邊，把那道裂痕看得清清楚楚。
他跟了高育良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在任何一份文件上失過手。
方明翰站起來，從秘書手裡接過決議記錄的原件，翻到最後一頁確認所有簽名齊全，把文件裝進隨身的公文包。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推開椅子，朝門口走去。
田國富看著方明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把自己麵前的紀委調查結論也收進了文件袋。
這場表決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懸殊的比分比他預想的要大。
方明翰把地鐵項目和侯亮平綁在一起送上常委會，這步棋走得太乾淨了。
方明翰回到辦公室，把門關上，撥通了一條不經過總機的線路。
“我是漢東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方明翰，就近日燕京方麵關切的事項做正式答複。”
“常委會已依法依規完成對侯亮平同誌的處理決議，處分和複職同步執行，相關文件今日報送組織部備案。”
“京州軌道交通二期的配套材料將於本周內補齊遞交，請發改委基礎司按既定流程審批。”
電話那頭記錄完畢，確認了文件編號，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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