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蔡成功舉報歐陽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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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把行李箱拎回反貪局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全滅了，隻有他屋子的門縫底下漏出一條光。
值班員忘了關燈。
他推門進去，桌麵上積了薄薄一層灰，電腦主機的指示燈還在閃，屏幕黑著。
抽屜裡的案卷沒人動過，牛皮紙袋上貼的封條日期還是半個月前。
侯亮平把外套甩在椅背上，從第一個抽屜開始翻。
丁義珍案的卷宗被分裝在三個檔案袋裡，最厚的是前期偵查筆錄，中間是銀行流水和出入境記錄，最薄的隻有兩頁紙，是季昌明簽批的階段性結論。
兩頁紙，一個出逃在外的嫌疑人，三十七份證人證詞裡有十四份互相矛盾，資金流水隻追溯到山水集團的第二層賬戶就斷了。
再往下翻，空的。
整條證據鏈從山水集團的關聯交易開始出現大麵積空白，該有的審計報告沒有，該附的原始憑證隻剩複印件的複印件，連複印件上的騎縫章都模糊得看不清編號。
侯亮平把三個檔案袋在桌麵上排成一排，拿出一支紅筆，在每一處斷裂節點上畫了個叉。
畫到第九個叉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有人在他被隔離的這半個月裡，把最關鍵的幾份原始材料抽走了，留下的東西剛好夠維持卷宗的完整外觀，卻根本無法支撐任何一個偵查方向。
誰批的調卷手續，誰簽的字，什麼時間，以什麼名義。
侯亮平把紅筆扔在桌上，拉開最底下的抽屜，從夾層裡摸出一部老式翻蓋手機。
這部機器沒有插過單位的SIM卡，號碼隻有三個人知道。
屏幕來了一條未知信息，信息內容隻有兩行。
一行是坐標，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
一行是九個字，沒有標點。
“猴子還記得鐵皮棚嗎”
侯亮平盯著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整個人僵了將近十秒。
他小學五年級的暑假，京州化肥廠宿舍區後麵有一排廢棄的鐵皮倉庫，他和蔡成功在裡麵搭了個秘密據點，用撿來的紙板箱隔出兩個“房間”，還偷了他爸的手電筒藏在牆角。
隻有蔡成功知道鐵皮棚這個暗號，這個人消失了一個多月。
侯亮平把翻蓋手機揣進內側口袋，從腰間摸了一下配槍，檢查了彈匣和保險，拉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依然是黑的，他沒有開燈。
他的車停在檢察院後門的第三排，深藍色的桑塔納，半個月沒動過，擋風玻璃上落滿了梧桐葉。
侯亮平把葉子掃掉，發動引擎，導航裡輸入坐標。
目的地在京州東郊，直線距離二十六公裡，過了繞城高速之後就沒有路燈了。
蔡成功選的地方很講究。
坐標指向一片爛尾樓工地，三棟澆了一半的框架結構戳在荒地中間，外牆的腳手架鏽成了深褐色，工地圍擋早就被風吹倒了大半。
侯亮平把車停在五百米外的土路上，熄了火，拔了鑰匙，從副駕駛的儲物格裡摸出一支手電。
他沒有走大路，沿著圍擋缺口繞到了二號樓的北側入口。
手電的光柱掃過一樓大廳，地麵上全是碎磚塊和廢棄的鋼筋頭，牆角堆著幾卷發黴的防水布。
樓梯間沒有扶手，水泥台階的邊緣碎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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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側著身子上到三樓，把手電調成低亮模式，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往裡推。
第四間房的門虛掩著。
他用腳尖把門踢開，手電的光打進去，照在一個蹲在牆角的人身上。
蔡成功瘦了至少二十斤。
臉頰凹進去，顴骨撐著一層蠟黃的皮，頭發亂得打了結，身上夾克的拉鏈壞了，敞著口子，裡麵的襯衫領子黑了一圈。
他的右手攥著一個帆布袋，指頭上的關節全是青紫的。
“猴子。”
蔡成功的嗓子劈了，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子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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